道归舟人都是傻的。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去思索自己刚才是不是又说错话了、自己方才拉住岑仇究竟想要说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不再受他控制。

    他像是掉入了一个无法自救的漩涡、泥潭,唯一能救他的人还在拼命的撕扯着他企图将他彻底卷入其中。

    道归舟感觉到岑仇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颈线,随后带着股狠戾重重的咬了一口。

    他以为会出血,但他又能察觉到在这份带着怒意的残暴后存留的一抹温柔。

    他到底是舍不得伤害他的。

    道归舟想。

    崽崽是他见过的内心最千疮百孔的人。

    也是他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因为他明明可以质问他、明明可以不用手下留情、明明可以恨他,但他还是……

    道归舟有些恍惚。

    他好像想起了点什么,比如为什么崽崽可以恨他。

    但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一点闪现的碎片,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脖颈有一种异样的痛感。

    而身前某处好像……有点硬。

    道归舟的脑袋瞬间宕机。

    等岑仇松开他的脖子用湿润的唇轻轻摩挲那一处锈红时,道归舟才懵懵懂懂傻傻逼逼在脑海里问了系统一个他终于发现了的问题——

    【是,崽崽这么凶猛你大抵不会是攻。】

    系统顿了顿,肯定的补充了一句:【是我不够自信了,去掉大抵,你信我,你绝对是身下的那一个。】

    道归舟:……

    道归舟麻木的任由岑仇蹭着他的脖颈,将一个亲昵的动作变得暧昧而又性感,整间竹屋都充斥着令人难捱的气氛。

    “小师叔。”他听见岑仇喑哑着嗓子,声音低沉而又轻缓,不再是道归舟熟悉的少年音,但这个声音却又带着另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曾在午夜梦回中听过了无数遍:“别离开这好吗?”

    道归舟:“……”

    他刚想说我们聊聊吧,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开口,再者……他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梳理清楚,所以他便只能应下:“好。”

    岑仇从他的脖颈中起来,垂眸直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道归舟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就听他说:“没事的小师叔。你可以看我,因为我不会让你看见那些。”

    道归舟怔愣抬眸,正好对上岑仇的眼睛。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他一直以为的漂亮到星辰都无法与之匹敌的这双眼眸究竟有多深。

    那是他从未了解过的深渊。

    但他却心甘情愿跳下去。

    因为他知道那里还有一个会压抑着自己的温柔的崽崽。

    道归舟在心里深吸了口气,企图让他们之间这渐渐走样的气氛平缓下来:“你是怎么做到的?又是在灵山,又能发展这个地方,你就是尊主吧?”

    岑仇松开了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随意的抓了把茶叶洒进茶杯,然后给他倒了杯茶:“嗯。”

    他看他一眼:“你教的。”

    直觉自己又踩雷了的道归舟:“……”

    随后他就见岑仇召出碎星,他还没想明白岑仇要干嘛,结果这娃直接拔剑出鞘,剑尖直指自己的丹田就要一剑捅下去。

    道归舟一手拍在矮几上撑住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去捞他的剑,他的手握住了岑仇的手,在碎星堪堪要划破他的黑袍时成功阻止了他。

    道归舟冷汗都要下来了:“……你有病吗?!”

    他已然忘记了方才岑仇带给他的压迫感让他浑身都紧绷起来了的事:“不要命了?!”

    岑仇看着道归舟皱眉呵斥他,微微偏了下头,语气极其自然而又无辜,几乎要让道归舟有种他还是那个子鸣的错觉:“小师叔,这是你教的。”

    他淡淡道:“将丹田分一为二,再割裂神魂,便可以创造出另一个自己。两者互相相通,彼此能知道对方的想法,也能瞧见互相的记忆。这可是你的手段。”

    道归舟在他咄咄逼人的视线中眼皮子狂跳,他想要松手讪讪说句自己不记得了,结果岑仇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语气冷然:“不过我有两个金丹,并不能感知到小师叔你当日究竟有多痛……”

    所以……

    岑仇垂眸落在他左手手腕上的镂空银球里的几颗小小的血玉珠子。

    他亲手挖了自己的魔丹将其剔出一角做了点小玩意儿。

    然后他就能体会到那日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他就能告诉自己其实他也还是很在意自己的,他也愿意为他付出点什么,所以不能着急。

    不能伤害他、不能让他难过。

    岑仇始终在用最偏激的方式平复自己心里最偏激的念头。

    他只是因为那劳什子的无情道,他只是因为他是天道所以他才不得不放弃他。

    那他就……岑仇握着道归舟的手微微缩紧,他就把那些全部摧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