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生这么说确实没错,根据他这个月对沈昱的观察,沈昱的作息规律近乎到了病态的地步,强迫症一样。

    他们当代大学生晚睡晚起是常态,晚上十二点睡算早,早上十一二点起床不算晚。

    他虽然没有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这么夸张,周末偶尔也会贪觉错过早饭,熬夜到凌晨一两点也是常有的事。

    沈昱呢,早上六点半必须起床,晚上十一点前必须睡,雷打不动。

    工作时间、休息时间,甚至复健、读佛经,独自在书房守禅养神的时间,都划分明确,清晰规律。

    一日三餐的就餐也是在一定时间内,比他个学生还进食规律。

    其他生活习性和小习惯,林林总总,不一而足,都贯彻了沈昱修道士守戒律一般的严格自我要求。

    这等自制力和自律性,令叶生望尘莫及。

    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也不敢打扰沈昱,挑着时间和沈昱聊天。

    如果误了沈昱的时间,沈昱自己也会委婉提醒。

    叶生第一次被沈昱提醒的时候,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可能他还没那么重要吧,重要到可以让沈昱打破自己的戒律。

    这样想又太矫情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私人空间,最亲密的夫妻也不例外。

    叶生努力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自在。

    因为一直以来,沈昱对他表现出了非常深程度的在乎——

    初见时目光的追逐也好,在众人间独独对他高看一眼的特殊态度,酒吧里深情专注的告白也好,都让叶生感觉到他是沈昱眼里的唯一。

    不过与这样的小不自在相比,叶生更多的还是对沈昱的钦佩与仰慕。

    这样自律又自制的人,真会令人心生懊恼,天才的人一旦努力,真让人无路可走。

    沈昱恪守时间的成规,有时会令叶生猜想,这是个坚守传统生活方式的……老男人,好吧,是老干部。

    明明有过留学经历,受过西式教育,在某些方面却意外的传统,也意外的……讨喜。

    吃完午饭,于洋扯着吴点七不准走,要求给叶生搬东西。

    叶生领了他们好意,委婉拒绝:“不用啦,有人开车来接我,而且我东西也不多。”

    大件的行李还留在宿舍,因为公寓那边沈昱都给他备好了生活用品,而且也许他以后还有回来住的时候。

    叶生不知道该怎么跟朋友出柜,神色有点不自然。

    于洋跟吴点七都是老狐狸,也不拆穿他这点小心思,摆摆手走了。

    万能的私人助理成奎来帮叶生搬了家。

    叶生自觉对朋友不坦诚,心里闷闷的,下了车也不见好转。

    成奎帮他把重的箱子搬上去,见状停下,忍不住揉揉了他头:“开心点。”

    揉完才自觉失礼,沈老板的人可不是他能碰的。

    这样一想,他感觉沈昱就在楼上窗户后看着他。

    太可怕了。

    成奎后背一凉,上了楼见沈昱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是心有余悸。

    脚步加快跑进叶生那个房间,安置好叶生的东西。

    电灯泡走了。

    沈昱朝叶生张开手臂:“欢迎入住,叶生,终于等到你了。”

    他适当流露出一点哀怨。

    叶生果然心愧,忍着害羞扑过去,沈昱坐在轮椅上接住他抱了抱,忽觉兜里有异物。

    一个信封。

    “这是我上交的家用钱,沈先生不要嫌少。”叶生鼓起勇气说。

    沈昱捏了捏信封,他倒不在意厚度多少。

    这还是第一次别人主动给他钱,他以往的人生里都是被别人谋算着如何从他身上搜刮到钱财。

    还是冠上了宛如一个家庭生活的亲密家用关系的名义。

    怪新奇的体验。

    沈昱奖励似的亲吻叶生额头:“好叶生。”

    叶生原本半弯腰蹲在沈昱脚边,当下脸一红起身。

    “哇,好精致啊。”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饭,都是沈昱的私人厨师精心准备的。

    这样的感觉好像家人备好了饭菜,迎接辛苦一天的他回家。

    感觉好幸福。

    叶生紧接着想到,忘了他已经吃过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