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看似完美却一身缺陷的人,与之相比,叶生看似平平无奇,却有着比他更美好的灵魂。

    一个儿童时期就以虐杀动物取乐的人,学生时期还不知道干了什么,在国外留学时一度在股市中寻找玩弄人心的乐趣。

    说他是薄情寡义也不为过。

    还是一个患有情感淡漠症,一个连对自己的血缘亲人,都很难产生多少情感和深刻羁绊的人。

    能指望他对叶生抱有多真挚的感情吗?

    这些于洋都没跟叶生说。

    一来,他也是从第三者那得知的二手信息。

    二来,他相信叶生是聪锐敏感的人,和沈昱的朝夕相处间,他肯定对沈昱的这些缺陷有所发觉。

    只看他愿不愿意挑明。

    叶生一坐下,他就毫不客气道:“你真的了解沈昱的全部吗??”

    “什……什么,啊,抱歉。”叶生手肘碰倒了水杯。

    于洋看着手忙脚乱整理桌面的人,叹了声气:“叶生你啊,看人只会看表面。”

    叶生从桌子底下爬起来,小声嘀咕:“我们不就一面吗,哪有几面,又不是山海经里的两面国。”

    虽说人是复杂的,但在叶生心里,每个人展现出的面目都会受他真实想法的影响,隐瞒不了。

    沈昱表现出来的方方面面,都是成熟男人温和包容的形象,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叶生打心底里,不愿把沈昱往坏处想。

    他这样想也没错,只是他忽视了一点,他看到的,一直是沈昱在他面前伪装的样子,这也是沈昱想让他看到的一面。

    不好纠正叶生的这种想法,于洋暂时也不想和他辩驳。

    端正坐姿,于洋正色问:“叶生我问你,你真的以为自己能驾驭沈昱那样的人吗?”

    叶生呆了呆:“我们是平等的人。”何谈驾驭。

    于洋恨铁不成钢,只好转回之前的话题:“你见过他的另一面吗?”

    不等叶生回答,他又说:“怕是他根本不想让你看到吧,你也没试着去了解。”

    “你以为一个人的另一面不重要,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于洋气恼得拍桌子。

    “你好好想想吧,你连对象的另一面都不了解,怎么和他在一起。也许日后阻止你们在一起的阻力,不是学校家庭和社会的任何一方,那仅仅是你们双方的误解。”

    叶生揪着衣摆,眼神飘忽。

    于洋一看他这样子就明白了,分明是笼中鸟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你不要心软,尽量为自己打算吧。你对他心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在干什么呢,他在用喜欢你的名义操控你。”

    叶生白了脸,哀求道:“别这么说。”

    于洋不忍心,还是要说:“我是真的希望,我的两个朋友都能好好的。”

    他不想叶生步鹿鸣的后尘,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

    沈昱可信吗?

    谁知道,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但于洋知道,一旦这两人出了问题,受伤害的一定是叶生。

    沉默了一会,于洋脸皮臊得慌,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他早就撑不住想走了,起身离开。

    叶生突然叫住他:“村长,你们的投资……今天去了吗?千万不要……”因为他的缘故放弃。

    这种话说出来太难为情了,叶生直挠脸。

    眼看聊的内容越来越肉麻,于洋也难为情,抓抓冲天扫把头,装作生气:“真是的,叶生你成天在想什么啊,天底下投资人这么多,我干嘛死攥着姓沈的不放。”

    “有多少实力办多大事,总不能指望我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吧,总要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来。”

    于洋摆摆手,干脆利落离开。

    刚出咖啡厅,装出来的豪爽背影就破功了,一通电话骂得他抬不起头。

    “于洋!你是不是傻,竟然拒绝了沈氏的投资!”

    能跟于洋在一个团队做事的,也不是个好脾气的,说话跟点了炮仗一样,几个人经常争得不可开交。

    “为什么学长你还不知道吗,人家根本看不上我们的项目,打回来的早就不是我们原来的方案!”于洋也压不住脾气了。

    方案交上去,几乎完全变了内容,还给他回一份崭新的,就让他们照做。

    其实根本是看在叶生的面子上,赏他所在的团队一口饭吃吧。

    人家就看不上他们小打小闹的项目。

    “说是合作,其实是要我们依附他姓沈的做事,成为他们附属的技术团队吧。”

    “所以你就因为你那可笑的自尊心,断了我们整个团队的财路!即使不是合作,就是为他沈老板做事,当个技术顾问也够我们喝一壶的,关键时刻你就不能装装傻吗!”

    “抱歉,”于洋挠头,“我不会装傻。”

    他们开始的目标不是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公司,做自己的老板吗?

    对面的学长气结:“你要是灵活点,想追的女人还能落下你远走高飞,人家去了京市前途无量,等你追上她,看人家还看不看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