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一个眼刀就剜过去了,不中用的临时监护人家长,把他的叶生吓着了。

    这时候还刚好有一个哑巴过来,着急忙慌打手势,说是村里的水塘发现了漂浮物,很有可能是小孩子。

    叶生他们一时没看懂他手势的意思,还是沈昱给翻译的。

    沈昱是越着急越冷静的人。

    叶生打了个趔趄,沈昱以为他要支撑不住跌倒时,叶生又挺立起来站直了,面容沉稳道:“我们去打捞。”

    妮妮就是真的落水,他们也要把尸体打捞上来。

    如果不是,那就去确认情况,排除这种可能性。

    叶生和何谷声、妮妮伯父伯母一道,快步赶去池塘。

    沈昱在原地愣怔许久,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叶生的变化。

    不是在出租屋和小店卫生间,故作老练姿态调戏他的那种感觉。

    叶生是真真正正地成长了。

    好像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

    沈昱自嘲一笑。

    等他到了池塘边,差点被眼前的场面惊到窒息。

    叶生竟然毫无防护地直接下水,跟那些打捞的村民!

    不,重点不是没有防护,是叶生根本就不应该下水。

    这么多人是干什么吃的!

    到底是初春的天气,塘里的水还是寒凉的。

    沈昱死咬后槽牙,抬脚要去拦,想到叶生方才接到通知后毫不犹豫甩开他的手,生生止步了岸边。

    他应该明白这一点,就像叶生三年前对他说的,他不能霸道地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伴侣身上。

    沈昱告诫自己,这几年他做心理治疗,已经学会了给伴侣自由,他能做到尊重叶生。

    可看着叶生下塘,还是不可避免的憋闷。

    换以前,他定会阻止叶生,凭什么要他的人为一个外人做这么多,不值当。

    可他今天要是敢上前一步阻拦,绝对会把人再次推远。

    克制压抑着,塘里叶生一声惊呼,沈昱所有的理智全换成了去他妈的冷静。

    毫不犹豫渡水下塘,手杖随手扔在岸上。

    叶生拖着充气玩偶,转身和他面面相觑:“沈昱……你下来干什么?”

    沈昱湿了衬衣,淡定脸理理打湿的发丝:“爱护未成年,人人有责。”

    ——

    叶生拖了一只充气玩偶上来,根本不是妮妮。

    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可孩子还是要继续找下去,妮妮会去哪呢?

    叶生缓了口气,听着耳边七嘴八舌的争论,脑子里灵光一闪,顾不上穿鞋,拔腿就跑。

    “叶老师!车!车!”有村民送上自行车给他用。

    叶生来不及道谢,骑上就往村口的大榕树下去。

    这是他们村的标志性古树。

    许多出去打工的年轻人都会在这里,和送别他们的家里人告别。

    妮妮的父母也是在这,看着她的父母离开的。

    很多大人告诉她,想爸爸妈妈了,就来这里看看,也许能看到从外地回来的车子。

    她等啊等,榕树下冷清清的,没多少人经过,只看到一辆漂亮的小汽车过去,车里有一闪而过的叶老师,可她不敢叫住。

    “妮妮。”

    半梦半醒中,有个轻柔的声音呼唤她。

    她再也忍不住了,从大榕树后面跑出来:“叶老师!”

    “妮妮!”叶生冲过去一把抱起她,力尽坐倒在树根上,直大喘气。

    “叶老师,我想要我的爸爸妈妈。”小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

    叶生揽着她的小脑袋:“叶老师知道。”

    妮妮下巴倚在他肩上,不哭不闹。

    父母离异,出轨的父亲抛下家庭跟小三跑了,被迫离婚又失去孩子抚养权的母亲,没脸回娘家,孤身去外地谋生,无影无踪。

    绿荫幼儿园像这样特殊情况的孩子不多,大部分是父母在外面工作的留守儿童,可每一个孩子都这么乖,简直叫叶生无可奈何地心疼。

    “妮妮,跟叶老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