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悠哉悠哉跟在面包车后头,也不急谷声不回答他的搭话。

    半晌,砰,谷声看一眼后视镜,差不多可以通知生态园的人过来拖车了。

    跑车这种底盘低的,不被陡坡刮到才怪。

    他故意没提醒席渊呢。

    ——

    席渊一身狼狈,气冲冲找到围屋这时,叶生在楼上劝导年年,沈昱因为不得年年喜欢,只能留在楼下品茶。

    他倒也喝得闲适优雅,什么环境都能被他坐出高档场所的氛围。

    慢悠悠抬眼,赏了席渊一眼,端茶启唇:“没地方腾,没时间招待,请。”

    就差没明说一个不欢迎,快滚了。

    席渊气笑了,一把扔掉墨镜:“老子还就赖你这住定了!”

    他大老远来一趟容易吗!都报销了一辆他心爱的跑车!

    楼上,叶生不知道怎么劝年年明天去医院,年年对医院这种地方天然有一种抵触情绪。

    隐隐约约的,因为从小身体孱弱,还对生死感悟敏感,沈昱的直升机失事那回,他虽然明面上对沈昱的死活没有感觉,可却一直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沈昱,愣愣的。

    深吸口气,叶生蹲下来:“年年,明天我们去看玉树叔叔好不好?”

    年年回头看他,和槌槌同款的呆呆表情。

    叶生拿出玩具熊给他:“就是给你买小熊和很多零食小礼物的叔叔,年年还记得吗?”

    年年抱着玩具熊点点头,闷闷道:“记得。”还会给他寄很多苦苦的药。

    第二天,年年执意要带着槌槌一起去市里,叶生想想同意了,有个信赖的玩伴在身边,年年也能不那么怕。

    不过……叶生无语回头:“席先生,您来做什么?”

    席渊大喇喇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就跟着凑个热闹。”

    叶生差点啐他一口,他和沈昱带年年去做手术的,有什么热闹好凑!

    何母、何大姐,还有铃铛谷声和村里的许多邻居,都过来分别抱了抱年年,摸摸他头鼓励:“小男子汉不可以怕呀。”

    他们都在等年年平安回来。

    年年似乎也知道他即将经历的事,而不是如叶生所说,只是做一个小小的检查,一路坐在叶生腿上,脸埋在叶生怀里闷闷的。

    槌槌紧紧捉着他一只手。

    到达市里最好的医院,也没放开。

    叶生和沈昱只好一人抱了他们一个。

    进门前,叶生打眼瞥到一个古古怪怪的男人,刚想开口跟沈昱说,沈昱目不斜视径直就走过去了。

    叶生回头看席渊,眼神传达脑电波。

    席渊抱臂一挑眉:“你们先进去。”他去会会那个装作没看见他和沈昱的老朋友。

    快步走到花坛边,他倚了身子刚哟一声,瞧见那人西装外露出来的手脚脖颈被蚊虫咬出好几个大包,噗呲,席渊毫不客气就笑了:“追人追到我们楼总裁这份上,也算你厉害。”

    楼衡没好气:“你来医院干什么,总不会医院也有你要约会的情人吧。”说着楼衡一脸防备。

    席渊单指勾着他的墨镜腿晃悠,啧啧几声摇头:“你自个追男友不如意,可也别污蔑我,我交往过的人都是有正当身份的,是男友而不是情人。现在我的前任都掰了,正处于空窗期呢——”

    “所以你到底来这干什么。”楼衡不耐烦听他扯自己的事。

    席渊摸摸下巴,勾起一抹邪笑:“原本是来给我们阿昱的生态园剪彩撑门面的,没想到错过了。”

    楼衡:“呵。”

    “现在嘛,”席渊不为他的嘲讽所动,“我要追求一个可爱的小朋友。”

    ——

    楼上科室,叶生指着窗外对玉树提醒道:“你们医院外头的花坛边蹲了个怪人。”

    一身白大褂的玉树更显恬淡气质,笑眯眯朝年年展开手臂:“不管他,年年来,叔叔带你去检查。”

    年年乖乖扑进他怀里,被抱着去隔壁科室做检查。

    他们一出门,叶生挪步凑到沈昱身边,小声说:“你不为你那位朋友劝解点什么?”

    沈昱坐得四平八稳,双腿交叠,一手支着额头瞟他一眼:“说什么。”

    叶生:“……当我没说。”

    沈昱显然不在意他朋友的事,他还是别自讨没趣好了。

    叶生摸摸鼻子,不妨腿被一只长腿勾了去。

    沈昱将他夹在双腿之间,揽着他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下巴搁了在叶生肩上,沈昱漫不经心道:“不用担心,那小子一定长命百岁。”

    叶生的心就安定了。

    他的慌乱和担忧,不比年年自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