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除了宣告回归,她一定要来这一趟的第二个原因也在这儿了。

    她这一连串的表演,都是要廖氏和荣华有嘴说不清,她要落定那个传言,她要在廖氏解禁前,在荣华所谓的凤身再次闹开前,在她们有所应对前,抢先闹个沸沸扬扬,满城风雨,抢先叫她们声名受损。

    荣华想要讨好皇后和太子?休想!有自己在,一定让皇后太子先对她反感厌恶起来……

    呸!什么凤身!

    即便此刻荣华再能让星云大师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这种时候,也都会成为笑话!

    啧!今后之后,这对母女可有的忙了。

    光是洗刷恶名,重塑众人好感,就足够她们忙上一阵了。

    哎!太子朱永昊已经十九,很快就要行冠礼,他的亲事快拖不下去了。而荣华,距离及笄也没多久了。

    噗!可得急死廖氏和廖家了吧?

    嗯!倒是好玩!

    可以好好玩……

    “你没事吧?”荣安轻声问向小荷。

    她倒是没想到小荷这么豁得出去,这是真摔啊,此刻的小荷,脑袋上拉了一道一指长的口子。虽于彤第一时间帮着上了止血药才将人送来,可她模样还是惨不忍睹。

    荣安虽有心理准备,也觉于心不忍。

    “没事,不疼。”小荷倒是不以为然,她家里穷,她又什么都不会,皮糙肉厚经常受伤,一道口子加上满手的擦伤而已,她真没放眼里。

    小荷悄声到荣安耳边:“于统领说,将军送太后入宫了,没在此地。”

    荣安舒了口气,她爹不在就好,戏才刚开始呢。

    “还有,于统领说了,他会尽力帮着善后。”

    荣安忍不住暗暗嘶声。于彤的好心……

    她更心虚瞧了眼正退下去的于彤,却被对方眼神对了个正着。妈呀,她还是太心善,更心虚了。

    ……

    小小乱子已收场,只有几位夫人小姐受了点皮肉伤,并无大碍,皇后当场说了几句漂亮话又警示众人保持秩序后,便被请去后边大殿喝茶休息,众皇亲贵戚纷纷尾随她离开,星云大师也站去了天心石开始准备起了下半场的讲经。

    荣安注意到身边荣华和廖家几人咬了好多次耳朵,可到了这会儿却还并不见她们任何行动,心下明白自己得逞了。

    时机不对。

    风口浪尖为免适得其反,所以荣华她们应该是暂时取消了当众在大师跟前重提“凤身”的原计划。

    葛薇站在了荣安后方位置,她却是突然就伸手拉了拉荣安。

    荣安顺着她的示意看去,只见右手边廖家一个婆子双手插袖,袖中有着些不寻常的抖动。

    确实有些怪。

    又不是大冬天,日光还那么晒,她这么插着手不热?

    袖中……有什么不寻常?

    眼角余光再一盯,发现婆子面部表情也不对。怎么咬牙切齿的?

    荣安忍不住眯了眯眼,直觉这异常应该是与这帮人的原计划有关。

    荣安冲葛薇挤了个眼,作势拉着小荷看伤,随后脚一歪身一扭,一退一挤,和葛薇一前一后同是冲那婆子撞了去……

    婆子猝不及防往一边歪,下意识伸手一撑又拉了旁人一把。

    双手皆从袖中抽出……

    “簌簌簌簌……”大惊失色的婆子袖中确有东西掉了出来。

    只是荣安她们倒是不想……竟然是鸟?

    荣华这边大急,瞬间见鬼般花容失色。

    而她身后跟的奴才也是着急忙慌,一个去抓,一个去踩,更分明有鬼。

    小荷表现欲很强,鸟掉地的第一时间,凭借娇小体型和干惯粗活的力道,一拱一钻后,伸手就是一抓。

    她抢先抓到了那鸟。

    原来是只喜鹊。

    “咦?”小荷发现,这喜鹊腹部有道隐隐的伤口。它一边的翅膀也伤了,看着……倒似是被折断的,难怪它刚刚第一时间从婆子袖中摆脱后簌簌拍翅,却没能飞起……

    而荣安已经明白了。

    哈!

    前世的荣安只知今日荣华被星云大师重提“华贵”,却不知她是如何与大师说上话的。刚荣安还在思量,这么多人,比荣华尊贵的,年长的,辈分大的比比皆是,荣华如何让大师为她开口?

    她总不能贸贸然去找星云大师,问“您可还记得十四年前的将军府门前,那个被您批过命格的女孩”吧?

    所以荣安一直觉得荣华这帮人定会设计什么桥梁,原来是这喜鹊!

    百鸟朝凤啊!

    这受伤了的喜鹊,谁都不找,只到荣华跟前寻求庇佑和保护,正好可以引出百鸟之尊——“凤”来。到时候,只需要廖家这几位姑娘夫人咋咋呼呼顺便一提“凤身”,自然也就水到渠成引去了星云大师身上。

    水到渠成,万事大吉!

    届时,荣华演个戏,心善救治这鸟,还能博个好名声。

    喜鹊身有暗意,被她抱着,更是应了她抱喜之说。

    那种场景,如此救济天下苍生的动人场景,那星云不管是在场面上,还是自身立场上,都定会当众再赞上荣华几句。

    本就是神叨叨的场合,再荒谬神叨的破事也没人会多言吧?嗯,非但如此,还会被引为美谈。

    啧啧,好处不少,真真煞费苦心。

    只可惜,今日叫自己坏了所有,此刻的荣华站都站不住,应该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这喜鹊自然也就用不上了。

    也是难为了那婆子,袖揣喜鹊很久了吧?

    额……

    喜鹊本就伤了,刚刚婆子那……该不会是想弄死这鸟,所以先折了它翅膀吧?

    可怜这鸟啊!

    喜?喜个屁!

    荣安坏心眼又起来了。

    ……

    第39章 打断的战斗(两万推荐票的加更)

    荣安作势一惊,将小荷抓鸟的那手狠狠一拍。

    小荷手一抖,那喜鹊一下便滚去了荣安左手边。

    左边,正是常茹菲啊。

    常茹菲还伸长了脖子带笑看皇后方向。当然,荣安知道,她那温情脉脉盯看的是太子……她那心思,从不藏着掖着,直爽这一点,此刻看看竟是讨喜的。

    当有东西撞上腿,打扰到自己远观心上人的美妙心情时,事实常茹菲已经不高兴了。而一低头,发现是黑乎乎,毛茸茸,体型比老鼠还大了不少的不明之物攀上了娇贵的华裙时,她瞬间惊跳起来。

    荣安早有准备,身子一侧便腾开了地方。

    常茹菲的丫鬟眼明手快,赶紧上前,一道护着主子上去踩了起来。

    等惊魂定下再看时,那只喜鹊已被她们踩了个血肉模糊。而常茹菲更是在惊恐的后退之中摔了下去。幸得身后有姑娘托了一把,总算没有出大丑。

    “晦气!真晦气!”常茹菲不但觉得恶心,更觉得这兆头,着实糟得很。当然,更不用提她竟然因为这么只鸟而颜面尽失。

    一地的黑毛,小摊的血,死鸟的尸身,全都在她的面前。

    她依稀还能感受到刚踩下去的脚感,再一想到鞋底沾染的死鸟之血,她整个人都不自在到濒临爆发。

    “谁!哪来的鸟!”常茹菲不是傻子。

    清风坛站了这么多人,哪只鸟会不开眼,不远远飞离还跑来人群里玩不成?肯定有人在捣鬼。

    常茹菲看向疑似鸟儿飞来的右边方向,却顺着荣安的视线盯到了荣华右边的廖家婆子。

    呵,就说嘛!

    除了虞荣华,谁会那么急不可待想要扳回一城,想要看自己出丑?自己在大师跟前沾了血,杀了生,如此冲撞,如此晦气,如此邪门,又会对谁有利?

    不知不觉间,常茹菲已经锁定并认定是荣华主谋。

    “虞荣华,是你吧!这鸟是你放的吧!”

    “你少栽赃!”荣华却有分明的底气不足。

    “你……给我出来……”常茹菲心头窝火,手指荣华身后的婆子。

    那婆子吓得往回缩。

    可常茹菲是鲁国公家小姐,家风彪悍,就是丫头也都非同一般,上去伸手便一把薅住了婆子后襟。

    也是婆子运气不好,一番拉扯下,还真就有根油亮的鸟毛从她袖中飘了来。纠缠下,婆子两只手臂也暴露到了众人眼中。手臂上既有被利爪抠破的血痕,也有疑似被啄伤的细小破皮,谁看都是刚刚那鸟留下。

    “好啊好啊,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还敢抵赖!你们究竟什么心理,想要我出丑还是故意让我见血让我杀生来谋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