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氏有孕了。

    确认了。

    快两个月的身孕。

    胎像还不错。

    近日愁苦的虞博鸿一下有了柳暗花明的感觉。

    这事暂且被瞒下,并未往外宣扬,但虞博鸿却应下了保证,这个孩子,很快就会去到应该属于他(她)的位置。

    荣安那里,府中人事经过了前几日调整后,渐渐趋于稳定,她每日也就能抽一部分时间来练武和学骑马。蔡娘子很不错,在常家做了多年的武师傅,教东西很有一套。她见荣安学得认真,自然教得也起劲。

    荣英在柴房一关就是好几日,一开始的时候还闹绝食,不吃不喝寻死觅活。可在发现廖家压根就不管他后,也终于识相了,寻思着至少得要留得青山在。他放下架子,乖乖吃喝,并向守门的说了不少软话。

    他终于重见天日出了柴房。他被关去了虞博鸿早先所说给他准备的杂院。院中条件极简,更有几分清苦。

    家具只一床一桌一椅一柜,壶具茶具器皿都是最普通的。小院中有一洼菜地有两只鸡,有简单的农作工具也有炉子,这便是等着他的所有。

    没有笔墨纸砚,没有刀剑枪鞭,这是……真要他成为一个农夫一个废人啊!

    一个下人都没有,只每天有粗使婆子给他送来些粗茶淡饭,洒扫得他做,收拾也得他来,衣服要他自己洗,就连马桶,也得他自己每日提到院门口……

    可恨院墙有两个他那么高,他根本翻不出去。

    他“忍辱负重”又苦等了三天,可日子依旧波澜不惊,无人来救他离开。

    他开始求着守门人这样那样,连番的鬼话不成,便是威逼利诱。暴躁的他在有一次拿着滚烫的烧水炭泼去门外后,就连那些原本还心软与他说说话的守门人也一个个再不愿搭理他……

    荣华比荣英更慌张。

    廖家那里没有消息,虞荣英被发落,她的下人也全被遣散了。

    锦绣和如意全都投奔了廖家。

    荣华本以为奴才们回廖家后会有转机,可左等右等还是落空了,接着弟弟最近受的磨难也传到了她耳中,再听着府中易主,娘被休的消息,她又是晕了两次。所有的一切,她都接受不了。醒了哭,哭着嚎,接着晕……

    荣安本还打算逗逗她,逼着她遵从爹“强身健体”之意,每日锻炼体魄晒晒太阳的,哪知虞荣华在休书递出的第三天就病倒连床都起不来了。

    大夫说是:肝气郁结加肾虚体亏。

    可叹虞荣华病倒之时还在求着别将这事宣扬出去。理由很简单,她怕本就岌岌可危的太子妃之位更会因此落空……

    倒是荣安,觉得一切都还挺顺心,就是……朱承熠基本每天都会来将军府。

    送来小白的第二天,他来指点修建马厩。

    马厩修好的第二天,他送来了一匹小黑马给虞博鸿。

    虞博鸿很喜欢小黑,加上最近迷恋烧刀子,又缺个一道喝酒的,便留他接连喝了两天酒。

    这家伙嘴甜,而虞博鸿和葛氏都在边境待过,于是几人天南地北风土人情说起来就停不下来,倒是很有共同语言。

    葛氏对在南蛮边境待的几年多有感触,所以尤其能理解背井离乡的苦,对待朱承熠是相当尽心。

    如此一来,倒是荣安显得格格不入且小心眼,反被虞博鸿和葛氏说上了几回,让她对朱承熠客气和气些。

    而让荣安咬牙切齿的可不止是爹娘,还因小白。

    她学东西挺快,几天下来便可以独自骑着小白在府中四处行走了。可荣安不明白,为何每回只要朱承熠一来,小白就会很兴奋的刨起前蹄来。

    刚开始荣安还以为是它玩心大,后来才发现,它每回都会刚刚好将她带到刚一入府的朱承熠跟前。

    这货……给小白吃迷魂药了?

    后来她冲朱承熠几番追问才知,原来,小白的爹,正是朱承熠的坐骑。而他每回到了之后,都会吹上一口哨。

    小白打从出生就听惯了这口哨,身体早就形成了自然反应。只要听到这种口哨声,便会一兴奋,快马加蹄前来……

    那一瞬的荣安深觉上当。

    可若说退还小白,她又不舍得,她能做的,还是只有冲朱承熠直磨牙……

    另有一日,朱承熠在来将军府后就盯上了一下人。一问,那人是给大厨房送菜的,可朱承熠偏就不信,咬定那人必有所图。

    虞博鸿和他跟了一路,最后果然发现那家伙满后院的乱窜。一逼问,是廖家派来……

    虞博鸿追问朱承熠如何知晓这人不妥,他表示今日原本只是来送马粮,没打算进院,哪知刚好在角门瞧见这人形迹鬼祟不妥当,因为不放心,所以便来拜访,没想到还真就歪打正着了。

    而经过这事,令虞博鸿对朱承熠更是热情和亲近了几分。

    荣安则呵呵:“真是费尽心思,用尽理由啊!”

    ……

    第321章 杀人为灭口

    朱承熠连续七天跑了将军府。

    荣安直问他,如此大摇大摆,即便不顾及太子方,是不是也得小心防备皇上的疑心?

    可朱承熠却是笑:

    “我向皇上主动招认,我正在勾搭你。”

    “……”

    他说的实话。

    他知皇帝在他身边有安插人,所以他的行踪皇帝只要想知,绝对没有不知的。

    因而前两日皇上直问他天天跑将军府作何时,他就向皇帝直言了。

    “臣越想越不爽。您给臣赐婚,可她却直言拒绝。臣有些不甘。这几日臣去将军府,她也是眼不是眼,鼻不是鼻,对臣吹毛求疵。臣究竟哪里不好,叫她如此看轻?臣相貌比她好,出身比她好,前途也好,她竟有那么多不满意?所以……臣越想越不甘心。”

    朱承熠磨着牙:“臣就不信,这天下有不上钩的鱼!”

    正喝茶的皇帝两声轻咳,“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目标在虞二小姐?”

    “臣风流倜傥,多少姑娘暗送秋波都没放在眼里,她竟敢嫌弃臣?臣要她回心转意,还要她追着喊着想嫁臣。所以,最近的确在虞家费了点心思。”

    皇帝知道他送马送礼还拍马屁之事,见他坦承,也是无语。

    因被拒绝而上心,因为不甘而在意,求而不得便展开攻势,这种事他年轻气盛时也做过。

    先前虞荣安的拒绝确实过于直接,不给颜面,皇帝自认若是朱承熠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能理解。

    而且……他还很乐见其成。

    他当然不会反对。朱承熠这么做,无疑让他先前夭折的计划再次有了执行下去的可能。所以他不但不会阻止,还会暗暗鼓励。这小子往将军府跑,总比闯祸自己去给收拾烂摊子强。

    “那你……可有进展?”皇帝竟有些好奇。

    朱承熠却有几分蔫,连喝了三杯茶。“虞二油盐不进,固执难缠。臣……并没什么进展。”

    “那是像她爹。”皇帝笑。“好事。固执的人一旦收服,绝对是死心塌地。这会儿多难,将来就有多甜多顺。”皇帝暗戳戳鼓着劲。

    “反正这几日马场建好臣便要上任了,这钓鱼计划,大概只能先搁置了。”

    “没出息!”皇帝啐声。“做人做事切忌虎头蛇尾!那虞二能固执坚守,你怎么就不能打长久战?都说是钓鱼了,还没点耐心吗?”

    “皇上教训的是。可那虞二不是一般人……”

    “那就磨!铁杵还能磨成针,你怎么不能!你只要能收服虞二的心,虞将军那里朕来说话!哦,对了。”

    皇帝突然想到了什么。“虞将军那里,朕前几日与他说话时提到了虞二,朕听他意思,是他已经替虞二相看了人选。朕若是你,便努努力,争取在有限的时间里夺得美人归!”

    “皇上要不要帮帮臣……”

    “这种事,你自己想法子,朕可帮不上。”

    ……

    这些话,被朱承熠一五一十道给了荣安。

    朱承熠挑眉:“好家伙,所以,你偷偷背着我,已经找好人选了?”

    荣安哭笑不得,答非所问:“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我若是你,还是赶紧把圣上的差事做好。”

    朱承熠哼哼:“你不肯老实交代也没用。不管你家给你相中了谁,都得先过我这关!”

    那日,朱承熠撂下这句后,便好几日都没再出现。

    所以说,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