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就连廖文慈都没放心上,完全没想过廖静能讨太子欢心。后来魏氏得意洋洋,说太子一连三晚睡廖静那儿,还极尽温柔,廖文慈觉得是廖静和魏氏夸大其词想要争取在廖家的地位。接着又听说了一连七晚之说,她当时反笑魏氏,说年轻人刚开了荤,一时贪恋不足为奇。

    后来,是廖老夫人派去伺候了廖静一个月的嬷嬷回来,直道恭喜,说太子殿下对廖静很宠爱,一个月里除了廖静不方便和太子有应酬的几日,其他时候两人都有行房,情意融融,如胶似漆,廖静为廖家诞下太子长子指日可待……

    事实当时,廖文慈就慌了。

    所以这些日子她并没闲着。她准备了不少给荣华争宠的法子,调理的药物和生子的秘法,甚至是……害人的手段。

    她调教了许多得用的奴才准备给女儿陪嫁。既有精明会算计的,也有美貌妖娆对男人很有办法的。

    可眼下……

    她有一瞬都怀疑,老太太是故意的。

    故意想要保廖静,故意想要等廖静怀上,故意阻止荣华的起势……

    “祖母,荣华……成废子了吗?”荣华没了爹,没了姓,没了家族,没了靠山,没了庇佑,剩下唯一的身份还是侍妾。简直笑话……

    “只要得用,哪怕是废,也能变废为宝。”廖老太只睫毛微颤,眼皮却未睁开。这道理对谁都一样,包括荣华,也包括太子。

    “同样,若是没用,再好的牌也能打成废牌。她若有本事,自当有高飞的一日,纵是失去的也会回来。路怎么走,从来都要靠自己!”

    廖文慈一声轻叹,廖老太微睁眼瞥了她一眼。

    “我的话,你也好好想想。你年纪还轻,能力也够,也该发挥价值了。”

    廖文慈一愣。

    这是……嫌她赖在娘家了?她突然想到老太太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廖家不养闲人”,直叫她打了个冷颤。

    ……

    荣华之所以忍辱负重甚至下跪,确实也打着等廖文慈来撑腰的主意。等她娘过来,要是知道廖静逼她下跪,那倒霉的便是廖静。

    可她左等右等,天色已如墨黑,等待她的依旧是一方简陋带着霉味的院子和两个爱答不理并冷嘲热讽的丫鬟。

    她想洗个澡,可院中水缸久无人用,还得清洗,俩丫鬟不肯费那力气。而打水的井在三百步外,俩丫头只提了一次水就撂挑子了。

    此外,院中只有一个小炉子,每次只能烧一壶水……

    她很不满意,却使唤不动丫鬟,还被刁难好几次。

    她要见廖静。

    可丫鬟告知,说廖良娣处理府中事宜忙得很,不得空。

    她要求换其他院子,再次被拒,丫鬟说夜色已晚,没人会与她折腾。

    荣华大怒。

    可丫鬟们何其嚣张,竟然抱胸对着她笑,直言“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让她要求放低点,大家都开心。

    “凤凰变鸡”这话,荣华不止一次听过,刚好是她的痛点。此刻连奴才都敢如此奚落,她哪里能忍!

    可她扇出去的巴掌落空不止,还被丫鬟反推了一把。

    “新良娣好大的火气,咱们便不讨嫌了。”俩丫头竟然扬长而去。

    于是,满院连个烧水之人都没了。

    空荡荡,凄惨惨的院落,只她一人。

    荣华眼泪流了下来。

    好惨!

    谁嫁人有她惨?

    几乎是一无所有!连酒席都没办一场。

    连红灯笼都没有一盏!

    不不,应该说,连龙凤蜡烛都没有一根!连祝福都没有一句!红喜红花红帐,什么都没有!

    她绷不住,顿时委屈大哭。

    有龙凤烛又如何?没有男人啊!她的夫君,还不知在哪儿呢!

    好凄凉!好萧索!好可怜!

    眼泪决堤,她哇哇大哭,伤心欲绝。

    廖静听了禀告却是笑,暗道她大喜日痛哭,不嫌晦气吗?

    “她想哭就哭吧。”哭成这样,朱永昊该更厌恶她了!

    荣华缩在床角,等着太子,都忘了何时睡着的。

    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天已亮了。

    什么?

    这便是她的新婚之夜?

    值千金的春宵一刻?

    结果是她一人度过?

    她准备的一肚子情话和衷肠,连出口之机都没有吗?

    她的心都碎了。

    ……

    第405章 突来的倒台

    火气腾地一下上来,荣华认定,是廖静阻挠了太子前来。一定是!从昨日廖静的所作所为就能确定!

    这么一想后,她坐不住了。

    她怀疑,朱永昊都未必知晓她入了府。否则按着她和太子十几年的情分,太子不会不管她,也不会让她新婚独守空闺。廖静好大胆子,连太子都敢糊弄!

    换了件桃红色亮眼华裙,画了个精致妆容,她要去找廖静算账。

    她被拦住。

    “我去请安。”

    依旧被拦。

    “啪”!这次她快速出手,打得丫鬟惊呆在地。“带路!否则我今日便发落了你!我一个良娣,打发个奴才总绰绰有余吧?”她神色凶狠,决定再不逆来顺受……

    隔了一晚,她终于来了廖静院中。

    确认廖静在自己房里后,她被放入。

    一番查看,她心头醋瓶翻了。

    这也太华丽了!

    比她的芙蓉院好了不止两倍。

    雕梁画栋的廊,山水花草的景,随处可见的宝,就连廊下挂的画都是名家古董。这才是太子侧妃的排场!这才是自己该得的待遇!

    荣华很失落。

    太子侧妃便已如此,更不提太子妃了吧?自己,距离那个位置只差了一步呢!

    可廖静!这个贱人!

    若不是她七夕那天不明不白下贱躺在太子身边,自己早就得偿所愿了!

    她毁了自己,还敢这么对待自己吗?

    凭什么!

    “廖静,你给我出来!”

    荣华气势汹汹就往里冲,被奴才拦了,她再一次的,挥掌扇了个奴才。

    奴才边哭边求边拦。

    她骂:“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谁给你的狗胆拦我?我也是这府的良娣!目中无人,小心我将你们狗眼都给剐了!廖静,你究竟要做什么!你以为我是你随意可以欺辱的吗?你这般折辱我,我便要离开太子府了,我看你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皇上指婚,你把我逼走,你担待得起吗?”

    荣华越说越气。

    大门终于打开。

    可还不等荣安笑出,一身影飘出,一个耳光已至。

    耳朵嗡嗡作响。

    她还没回过神,又一个巴掌扇到了她嘴上。牙血都出来了。

    她看清了。

    开门走出来打了她的,是朱永昊。

    是她等了一晚上之人!

    可为何没人告诉她朱永昊在这儿?还把她直接带了来?又是廖静!故意的!

    果然啊果然,太子昨晚没有去找自己,就是被廖静缠住了。那贱人!

    只不过,一贯温文尔雅的太子,怎么今日表情这般阴鸷可怕?

    “贱人!”

    许久未见,从他口中吐露的第一个词,竟是这个!

    荣华傻眼。她没见过这样的太子,也不敢想象太子会直言辱骂人!

    她不知,朱永昊眼里的她,也是另一副嘴脸。

    朱永昊从前天晚上开始便被控制了。

    昨日,整整一天他都在宫中与人“交谈”。

    皇帝卸了他所有头衔,包括虚名,最后罚他跪了一整夜。

    此刻,正是早朝,他被放了回来。

    只等早朝结束,他的下场也就水落石出了。

    这是他这辈子最忐忑和痛苦之时。

    好在,他一回家,就见廖静在大门等着他。

    总算有那么一个人陪着他,给他准备了滋补温热的早膳,给他最顺心舒心的安慰。目光善意,言语温柔,眼里都是他。

    廖静搀他回家,给他膝头上药,喂他吃了早饭,正给他按着头。

    他好不容易才松懈了些,有些昏昏欲睡。

    随后便是他的丫鬟来报:说是新良娣在闹事,还说被新良娣打了。

    朱永昊好不容易按下去的心火再次起了来。这都什么时候了,那贱人还来弄些狗屁倒灶事?他大概是疯了曾经还想让她做皇后吧?

    随后,便闻虞荣华在外边的骂骂咧咧。

    她什么身份?一个连家都没有的人,竟然敢在他家中趾高气扬?一个他还没宠幸过的妾室,又有什么脸面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