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他说话,那个英俊的彝家少年便傲然道:“等他和你决斗之后,就成了一具尸体了,我怎么办?今天可是我先到的,我先来!喂,姓艾的,我姓高,我叫高涯,你要跟我决斗?成,时间你定,地方我选,就黄大仙岭吧,你说,什么时候决斗?”

    叶小天又是一呆,隐隐明白了点什么,他转眼看向罗大亨,大亨一脸无辜地摊摊手,道:“不用这理由,怎么把这两头畜牲勾来?”

    李伯皓和高涯大怒,一起瞪向罗大亨,李伯皓对罗大亨道:“你敢侮辱我,我要和你决斗!地方你挑,时间我定,就三天之后吧,你说,咱们到哪儿决斗?”

    高涯则怒道:“时间你定,地方我选,就黄大仙岭吧,你说,什么时候决斗?”

    大亨挠挠头皮,纳罕地道:“伯皓兄,为什么每次你都是选时间呢,莫非三天之后是你的黄道吉日?”

    尽管彼此是同学,李伯皓也有些适应不了大亨这种跳脱的思维,呆了一呆,他才胀红着脸道:“要你管!说,在哪儿决斗?”

    高涯嘿嘿冷笑道:“屁的黄道吉日,他这一房到他这一辈儿生了九个姐姐,就落下这么一根独苗苗,家里宝贝的很,当奶娃娃看着呢,他不先挑好时间,根本出不了家门!”

    李伯浩恼羞成怒,拔刀指向高涯道:“你敢侮辱我,我要和你决斗!地方你挑,时间我定,就三天之后吧,你说,咱们到哪儿决斗?”

    高涯毫不示弱,立即拔出刀来:“我怕你啊,走!咱们上黄大仙岭!”

    好奇宝宝罗大亨不合时宜地插嘴:“啊!说到决斗,何处不可决斗,高涯兄为什么认准了黄大仙岭呢,这其中又有什么道理?莫非黄大仙岭是你的风水宝地?”

    李伯皓抢白道:“屁的风水宝地,这小子认准了黄大仙岭,是因为……”

    高涯马上脸红脖子粗地喝道:“不许说!否则我马上翻脸!”

    李伯皓哂然冷笑:“小爷我翻脸比翻书还快,你跟我比翻脸?”

    李伯皓:“我要和你决斗!”

    高涯:“我接受你的决斗!”

    叶小天一看这两个雄性荷尔蒙过剩的家伙,心中大喜,他要找的正是这么两个人物,还别说,大亨虽然说话不着调儿,这事儿办得还挺靠谱,叶小天马上上前,拱手道:“两位好汉先别忙着决斗,本官……”

    话犹未了,高涯和李伯皓的刀尖就指在了他的鼻尖上。

    高涯道:“对了,你要和我决斗是吧?”

    李伯皓:“你一边儿去!他先和我决斗!”

    罗大亨道:“啊,两位同学,其实我大哥……”

    叶小天笑吟吟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就是要和你们决斗!”

    罗大亨顿时一呆,高涯兴奋的脸颊上两颗不大的青春痘都发出了红光,跟李伯皓异口同声地道:“好!我接受你的决斗!”

    李伯皓道:“时间我……”

    高涯道:“地点我……”

    叶小天抢着说道:“方式我定!嘿嘿,我是说……决斗的方式!”

    叶小天望着这两个斗志旺盛的像小公鸡似的少年,笑得就像一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第29章 我就是证据

    叶小天在紧张施工的“大亨杂货铺”后院里只待了大约半个时辰,便圆满结束了同李伯皓、高涯两位少酋长的会晤,微笑着和周班头离开了。

    叶小天离开不久,李伯皓和高涯两个人也相继离开,他们两个人依旧像仇人似的,离开时还恶狠狠地对瞪了一眼,但是他们脸上却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喜色,兴冲冲地离开县城后,二人便迅速赶回自己的部落。

    叶小天从杂货铺离开后,在街上买了两匣点心,和周班头又去了叶大娘家,叶小天在叶家待了小半个时辰后,叶大娘就站在院子里,大声招呼邻居家那个半大小子替她跑一趟巡检司,喊他儿子回家一趟,把老婆孩儿都带回来。

    罗巡检接到母亲的口信,就带着婆娘和三岁大的儿子回了家。叶小天在罗家一直待到傍晚,踏着满天的晚霞离开,走出罗家时,他的脸上有一丝令人心悸的笑,在晚霞中仿佛染了血色一般,但是那抹笑意一闪即逝,根本无人发觉。

    第二天一早,叶小天在李云聪和苏循天的陪同下来到了县衙,一进典史签押房里,便喊来马辉、许浩然等几人议事,没过多久,周班头也让家人驾着驴车把他送到了县衙门口,拄着拐,慢腾腾地走进了典史签押房。

    日上三竿的时候孟县丞才来到县衙。他一到县衙,就沉着脸色赶向典史签押房,正在签押房外扫地的老卢头见了他马上用力咳嗽了一声,然后为孟县丞让开了道路,向他点头哈腰的一脸谄笑。

    孟县丞厌恶地看了看这个一口黄板牙的老苍头,以袖掩口蔽着灰尘,走进了签押房。老卢头扶着扫帚站在廊下,看他进去了,这才朝他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用力地挥舞起扫帚来,扫得尘土飞扬。

    叶小天坐在案后,与周班头、苏循天、李云聪、马辉、许浩然等人正商议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几个今日没有公出的捕快、皂役们在角落里的凳子上坐着,交头接耳,生恐影响了大人。

    “砰”地一声,房门骤开,门是被人一脚踢开的,叶小天愕然抬起头,就见孟县丞阴沉着脸走进来。看到孟县丞进来,周班头等人连忙站起来,向孟县丞抱拳施礼。

    叶小天没有动,只是坐在那儿,向孟县丞虚虚一拱手,道:“呵呵,原来是县丞大人到了,下官身子不便,不能起身行礼,大人勿怪!”

    孟县丞沉着脸走到他案前,用力一捶桌子,吼道:“我们是官,不是匪!”

    孟县丞今日要把徐林等人的死因强栽到叶小天身上,心里也有点发虚,自然要做足姿态,先发制人。他这一拳,捶的砚台、毛笔都跳起来,房间里顿时一片肃静。

    所有捕快、皂隶都站起来,惊骇地看向孟庆唯,不明白孟县丞为何如此大发雷霆。

    叶小天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轻笑道:“我们不是匪?县丞大人确定?我倒是觉得,如果说是那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很风光的匪,我们的确算不上,不过要说见不得人的细作鬼,倒也勉强够格了,至于说官……大人,我们还是不要侮辱官这个称呼了。”

    孟县丞勃然大怒道:“本官忍你很久了,当日在公堂之上你直斥本官,本官懒得理会你,想不到你得寸进尺,变本加厉!你说,徐林、祥哥儿那群人一出衙门就暴死街头,这件事你怎么说?”

    “大人问我的看法啊?”

    叶小天摸挲着下巴,沉吟地道:“怎么说呢?按道理讲吧,私相寻仇是万万不应该的,有王法嘛。可是……如果王法不能主持公道,那怎么办呢?让苦主等上一万年?等咱们王法管用,那也太扯淡了!

    我觉得,这时候如果百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要好过忍气吞声,对于遏制犯罪也是很有效果的。咱们总不能只准恶人作恶,好人就得用王法规矩约束着,这算哪门子道理?徐林等人有没有罪,你我心里都明白,恶有恶报未尝不是好事。”

    孟县丞冷笑道:“所以你就买凶杀人?”

    叶小天怔了怔,奇道:“我杀人?”

    叶小天心里只一转念,就明白了孟县丞的打算:“啊……原来县丞大人以为是我本人杀了徐林、祥哥儿那帮地痞,又或者是我买凶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