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我今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余多多脚步不停。

    “时间太久了,我之前都没有想起。”

    余多多离安检口已经不太远了。

    “两年前,你妈妈给我寄了一封信。”

    余多多停住了脚步。

    “信上应该是有她现在的地址。”

    余多多回头看他,右边是人群渐渐聚集的检票口,左边是循循善诱的男人,余多多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今天我突然想起这件事来,一时匆忙,信也没带在身上。不如你和我去取,我隐约记得,你妈妈住的地方不是太远,到时候我可以送你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一个是不确定的未来,一个则充满了光明。时间就在僵持中一分一秒过去,秦景也不着急,他就站在那里,在人群看不到的角落等待着余多多的选择。

    余多多眼见检票口的人越来越少,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不停跳动,耳边循环放着车站的播报,“请前往元湖的乘客到4号检票口检票……”一声一声敲在余多多心上。

    “4号检票口停止检票。”这一声终于把余多多震醒了,他看着手中的车票,已然变成了一张废纸。

    秦景适时表现出了遗憾的表情,“下一班车还要一个小时,不如先去我家,我家离得也不是太远。”秦景停顿了一下,好像不经意地看了看手表,“余峰是不是要下班了,你告诉他了吗?”

    余多多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余峰应该不会来找他的,他已经和余峰说过了,他会晚点回去的。但是一直有个声音在心底对他说万一呢,万一余峰找过来了呢,如果被抓到了会怎么样呢?

    这样的恐惧把余多多包裹了起来,而秦景一直站在那边,带着淡淡的微笑,给余多多提供了另一条路,他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一句,“半个小时我们就能回来。”

    余多多最终还是坐上了秦景的车,秦景的车停得很偏僻,周边都没有多少人。坐到车上之后,秦景系好了安全带,余多多清晰地听到了“咔哒”一声,余多多转头看向秦景,一种不安从心底冒出。

    秦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个微笑与以往的笑容看起来完全不同,深沉的,参杂着些许阴暗,“多多,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下次说不定就会死呢!”这声音尖锐得如同刮擦玻璃发出来的,一时让余多多分不清这是从记忆中还是从他身旁发出的。

    车子行驶在无人的偏僻小路上,天色也暗淡了下来,余多多扳动着车门开关,车门依旧牢牢地关着,被锁住了。

    “好孩子是不应该做这样事,”秦景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道路,“余峰没有教过你吗?”秦景总是执著地在余多多面前提秦景,带着奇怪的执念,但余多多的大脑已经不能进行思考了,现在这种状况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我们,我们,要,去哪里……”紧张让余多多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去你该去的地方。”秦景这样回答着,踩了一脚刹车,用一块布蒙住了余多多的口鼻。

    一种奇异的味道,这一刻余多多的脑中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身影,她转过身,冲余多多挥挥手,离他越来越远,任他拼命伸手也抓不住。

    从那之后过了多久呢,余多多不知道。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能够计时的工具,秦景从那之后便没有出现过。余多多一开始很饿,胃好像搅在了一起,被紧紧地捏着了。但慢慢的,余多多失去了饿的感觉,好像空落落的。

    大概没有三天,余多多迷糊的大脑思考着,三天没有喝水就会死掉吧。咽喉好像已经黏在了一起,他反射性地想咽口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口中没有任何液体。

    死亡第一次如此接近,余多多却没有多害怕,这一天出现的比他想象中的晚,但多少有点遗憾,他第一次做出了决定,付诸了实施,却还是没有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果然还是自己太蠢了吗,或者自己就不能拥有选择的权利。

    眼前的屋子已经模糊了,余多多恍惚觉得自己浮在了空中,整个人轻飘飘的。“哐当”一声又将他砸落在地。

    有人蹲在了他的面前,“真可怜呐!”那个人笑着说。

    余多多努力睁着眼睛,分辨出了这人的模样,是秦景。这个结果并不让他意外,但也没有让他十分惶恐。

    清凉的液体从口腔进入了食管,连带着余多多的脑子也清醒了一些,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消失了,沉重的身体将他束缚在这里,疼痛又回来了。

    第19章

    长长的叹息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蜜蜂飞舞的嗡嗡声把余多多的脑子搅成了一团,胸膛的每一次起伏都让余多多觉得精疲力尽。

    秦景的手划过余多多的脸颊,在他的胸前流连片刻,一路往下。“真乖……”秦景满足地叹息,手底下细腻的皮肤让秦景整个人都战粟了。

    “接下来,我们做些什么游戏呢?”秦景笑着,离开了余多多的身体,走向了那扇黑色的门。

    余多多迷茫地看着地上红色的液体,有一些已经失去了温度,已经变成了深红色,有一些还在流动,像一涓细流在地面汇成了一滩。这是从哪里流出来的,余多多顺着液体的流向回到了自己身上,手、脚、腹部、背部,哪里都是,哪里都痛,以至于余多多已经不知道正常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脚步声近了,他又回来了,这次他会做什么呢?余多多猜测着,他会剖开我的胸膛把心脏拿出来吗?余多多笑了,想象着这种场景,应该也不会有多痛。

    “这么喜欢吗?”秦景拿在手上的是一个黑色的物体,狰狞的,遍布锐利的突刺,“余峰这样做过吗?”

    秦景将这个东西用在了余多多的身上,很慢很慢,缠绵的疼痛从身下蔓延开来,余多多好像一条缺氧的鱼长着嘴,拼命地呼吸,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能太开心了,”秦景温柔地抚摸着余多多的脸颊,“现在就这么兴奋,以后怎么办呢?”秦景认真地思考着,有些发愁,能用的东西已经没有多少了,可日子还有这么长,他还要长长久久地将余多多保存。

    “他们都不能和你比,”秦景喃喃自语,“汪雪的孩子怎么会这么乖,和她一点也不像……”

    听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余多多身体颤动了一下,迷茫的眼神看着秦景,嘴唇微张,吐出了两个字,“妈妈……”

    “你妈妈是学舞蹈的,你知道吗?”秦景撩起余多多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眼神有些飘忽,“她就好像一束百合,纯洁又美丽。”

    “不过,人真是不可貌相啊,”秦景的眼神倏地凶狠起来,抓住余多多头发的手狠狠一扯,“结果却是一个□□。”

    “啊……”余多多□□了一声,泪水从眼角落了出来。

    “痛吗?我也很痛呀!”秦景的手更加用力了,“当初我可是很喜欢她的,她看起来那么美,真想把她一辈子收藏起来。”

    “我对她那么好,可她是怎么对我的呢?”

    疼痛从脊椎窜上头顶,余多多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本以为已经对疼痛麻木了,余多多这时才绝望地发现远远没到尽头。空气也好像变得稀薄,秦景的脸在余多多的眼中逐渐扭曲,扭曲成一个模糊的影子,逐渐什么也看不到了。

    “多多,到妈妈这里来。”穿白裙子的女人在远处向他招手,余多多的脚不受控制地向她跑了过去,那依旧是一张看不清的脸,五官模模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