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他就代替这个善良自卑的小伙子好好活着吧,用他的身体好好努力,好好去和这个世界相处,也希望林书再次为人的话,能有一对疼爱自己父母和美丽健康的身体。

    至于接了烂摊子的他,走一步看一步呗。

    他翻身起来,走到阳光灿烂的窗边,深吸一口空气,大大伸了个懒腰。

    外面进来一个查房的小护士,看他站在那里,说:“林先生,你恢复的不错,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了。”

    凌书摇头:“不用明天了,我现在感觉很好,今天就办出院。”

    上午十点,凌书穿着林书的衣服,背着他的包,出了医院。

    因为林书离开之前给他的记忆,他现在以对方的名义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他拿出那个一千多的智能手机,一边摇头边一边点开打车软件,这孩子省吃俭用,剩下的钱都交给了父母,自己只留了最基本的生活费,可那对父母却吃人不吐骨头。

    打车时,他填的不是林书住处的地址,而是自己凌父凌母家的,他想回去看看爸妈,确定下他们是否安好。

    上车后,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终于操着一口东北口音关心道:“我说大兄弟,你戴着那口罩不难受吗?难受的话可以先取下来,我开着窗呢,这车上空气清新的很,不怕啊!”

    凌书:……

    他出院的时候,跟小护士要了个一次性医用口罩,如果是以前,以他只有二十多个粉丝的情况来说,那当然没必要。

    可现在林书流量大了去了,而且都是黑粉,万一在路上被吴哲的哪个粉丝碰到了,那可就惨了。

    如果那些粉丝要喷他,他顶着这副身躯,甚至跑都跑不过人家。

    所以思虑再三,凌书决定伪装一下再出门。

    只是他忘了一件事,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给他现在这样的大脸量身定制的口罩。

    标准的一次性医用口罩,在一般乃至微胖的人脸上,都是刚刚好,戴起来透气又舒服。

    但是一旦到他脸上,就绷地死紧,绑带甚至陷进脸蛋白白的嫩肉中,拉着两边耳朵巨疼。

    脸被挡住的凌书:……

    难道胖一点就连口罩都不配戴了么?

    最后,他跟司机师傅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较量,用一个胖子的坚持,愣是带着那要命玩意儿在对方的喋喋不休中,熬到了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师傅还在感叹:“唉,你这小伙子,不听劝,何必自己为难自己呢?”

    凌书面无表情,“砰”一声关上了车门。

    等走到小区门口,彻底离开了司机师傅的视线后,他终于绷不住了,发出痛苦的“嘶”声,抖着手摘下了那快要黏在他脸上的东西,解救了耳朵和脸蛋。

    他抬手摸了下,脸蛋上被绑出了一条深深的红印子。

    司机师傅说的对,何苦为难自己?黑粉看到就看到吧,大不了被嘲讽几句,戴这玩意儿太痛苦了。

    等哥哥安定下来了,屯上踏马的一百个特大号口罩!

    眼前是一个很老的小区,他工作后就搬了出来,没跟凌父凌母一起住,这里安保一般,他在门口登记下就给放进去了。

    提着两袋子水果和一些补品,他敲开了凌家大门。

    凌父看到门外的人,很是诧异:“林先生?”

    凌书顶着“林书”的皮囊,看着凌父一夜之间就白了大半的头发,鼻子一酸。

    他温和道:“叔叔,您好,我今天出院,回家时正好顺路,就过来看看您二老。”

    凌父很是疑惑,因为他儿子从来没提过自己还有这么个好朋友。

    但最终他还是没说什么,把人放进了屋,因为他能从神情中感觉到这个胖小伙子的善意。

    凌书终于进了门,却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发呆、听到有客人来了也不声不响的凌母。

    凌父叹了口气,说:“小林别介意,我老伴儿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凌母性子其实很爽朗,最喜欢有客人上门,每次必定热情招待,几乎从没有像这样对客人不闻不问的时候。

    凌书眼眶一红,突然就有点后悔。

    有什么好顾忌的呢?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们真相,非要让他们白白伤心那么几天?

    这是他最亲近的人,如果连他们都相信不了,这世间再没有其他人可以相信了。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蹲下身子,对依然看着窗外发呆的母亲轻声哼起来一首摇篮曲——

    “月儿弯,月儿亮,我家小本儿一觉到天光。”

    “萤火虫,北极星,陪着我家小本儿到天明。”

    凌母的手抖了下,凌父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这首歌?”

    这歌在外面并没有流传版本,而是他们夫妻俩编出来,专门用来哄小时候凌书睡觉的。

    凌书抿抿唇,直接开口喊了句:“爸,妈,我是小本儿。”

    凌母泛着水花的双眼落到他身上,双手也使劲抓着他胳膊,哽咽道:“你是不是撒谎的啊?我们家小本儿已经走了啊!”

    凌父也红着眼睛,说:“林先生,你就不用安慰我们老人家了,这种玩笑也开不得。”

    凌书也没指望他们一下就接受,只继续说:“爸,妈,小本儿这个名字还是我小时候问您二老的,为什么叫我凌书,不叫我凌本,作业本的本,后来你们就开玩笑地这样喊我小名了。”

    “小时候你们要上班,我就偷偷躲在你们上班的电影院里看电影,最喜欢那部《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