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么?”一声嘲弄在她耳边响起。

    梁竹音实在想不出再好的法子,只得求助于他,“那不然……”

    “继续按我的命令行事。”

    “诺。”

    萧绎棠自然不会告诉她,承认这层关系意味着什么。

    只是,她这细作并不算称职。

    瞧见她的双足都会让她羞愤不已,自然也做不来一名承宠之人应该有的行为。

    他想起方才的打算,打消了此时就离开的念头,故意默不作声,耗着时间。

    梁竹音见他长久不说话,也不敢吭声。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他的左肩一沉,见她睡着后顺势靠了过来,发丝拂过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亦撩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那方天地。

    他僵直在那里,近距离感受着她的气息,内心竟然安宁无比。

    直到听得一声鸡鸣之声,透过帷帐中间的缝隙,见窗纸隐隐泛白,这才轻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将她放倒。

    为她盖上锦衾后,顺手将那肚|兜拿出,塞入袖中,起身下了床榻。

    见她咕哝了一声,侧身安睡,借着室内微弱的光亮,看着她粉润盈嫩的小脸儿,以及锦衾下的曲线玲珑,仓惶别过眼,转身离开了此处。

    小路子坐在堂前的毡子上打着瞌睡,听得脚步声后立刻惊醒了。

    此时,萧绎棠已经推门而入,他立刻跟了进去。

    “殿下,您还要再睡会子么?”

    他忍不住打量萧绎棠那有些褶皱的衣袍,笑嘻嘻的琢磨着,想必是殿下怕梁大人脸皮儿薄,竟然主动宿在她房里。

    这回宫后册封,想必八九不离十了……

    “不必了,我要沐浴。”

    小路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赶忙应是,出去召唤宫人抬水。

    他将更换的衣物从箱笼内拿出放在床榻上,顺便收拾着萧绎棠换下的衣袍,抖落间一枚肚兜掉落了出来。他见了欢喜地搓搓手,可见梁大人将殿下伺候的很是妥帖,不然殿下也不会将她贴身之物带了回来。

    萧绎棠披着寝衣从净房出来,见他站在床榻前搓手并且笑出了声,一眼看见肚兜,赶忙伸手捞起握在手中,警告他,“不许告诉任何人,不然唯你是问!”

    小路子抱起衣物急忙转过身,“奴婢什么也没看见。”忍住笑,三步并做两步退了出去。

    萧绎棠在屋内转来转去,想要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藏匿,可他发现这屋内的箱笼,均有可能被梁竹音整理时打开。

    他只得趁梁竹音未上值之前,自行换上公服,顺势将肚|兜藏入怀中。

    所以,等梁竹音一脸忧虑前来上值时,发现萧绎棠已然整装待发。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铜漏,见时辰尚早,自己并未来迟便放下了心,继续担忧肚兜找不到的原因。

    梁竹音看了一眼坐在书案后看书的萧绎棠,犹豫着要不要问,就见小路子端着朝食进来,只得先退了出去。

    直到忙忙碌碌后随着萧绎棠登上了銮驾,看着车内并无旁人,她这才鼓起勇气问道:“殿下,您有没有看到……臣的物品。”终究还是说不出来肚|兜二字。

    萧绎棠刻意表现的一脸茫然,“何物?”

    “就是,您昨晚看到的。”她小声儿说道。

    他靠在软垫内,挑眉催促道:“我昨晚看到的物件儿多了,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梁竹音见他如此表情,又如此逼问,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一阵气结,“您怎么欺负人啊……”

    萧绎棠双手扶住案几,向她靠了过来,那双勾人心弦的凤眸在她脸上一睃,“不懂你在说什么,污蔑主君,你是想要挨罚不成?”

    梁竹音咬唇迎上他的目光,嘴上说着,“臣有罪。”可她不服输的目光却出卖了她。

    萧绎棠邪魅一笑,“恕你无罪。”顺手拿起了桌上的公文,又靠回软垫内,专心致志看了起来。

    没见过那位主君偷下属东西,还是那般私密的衣物,并且还理直气壮地拒不承认。

    梁竹音气闷地回想,她一早醒来后,早已习惯他悄然离开,只是起身后翻遍床榻也找不到昨夜被他发现的肚|兜,难怪他今早在她来之前便换好了公服。

    只是那些个箱笼,她方才规整衣物时,也并未见到。

    她看了一眼对面那人,暗自琢磨着他会藏在哪里。气哼哼地想,无妨,除非永远不用她服侍,不然总会被她找到!

    躲在公文后的萧绎棠,心里亦同样在盘算着藏匿在何处更加妥当。

    他这才发现,不管是丽正殿亦或是崇文殿,都是她经常走动的区域。无形中,他的生活竟然与她产生那样多的交集。若再成为尚宫,东宫詹事院也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他忍不住捏了捏眉心,透过公文边缘看了眼怒意未消,继续校对药方的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处最妥帖的地方。

    銮驾与三日后进入京畿之地。

    天晓得这几日他是怎样想尽办法藏匿那偷来之物,就连帐顶均不放过。

    暗中欣赏她一脸失望气闷的样子,成为他每日最大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