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殿下明明心中欢喜,还要为自己找补面子。他识相地一扬佛尘,示意身后意犹未尽地众人退出殿内。

    他刚出寝殿门就听到一声娇唤,“太子殿下在吗?”

    一名红衣女子差一些将他撞倒,一阵风似的走进了寝殿。

    “哎哎,你是谁?”

    这东宫何时出来这样一名身着奇装异服之人……

    桑朵走进寝殿,一眼便瞧见萧绎棠安静地任由身旁的一名女人为他包扎。

    她心中不快,想到他曾说自己有妻子,见那名女子看向自己,顺势打量起她来。

    见她生的五官昳丽,看上去温婉可人,与那卫恒所描述的一般无二,干脆指着她问道:“你就是太子殿下的妻子?”

    梁竹音见眼前这名红衣女子像是完全不知礼数,且出口便是胡言乱语,不由得看向萧绎棠。

    “休得乱说,这是孤的寝殿,小路子将她带出去,下次不要放她入内!”萧绎棠赶忙下旨驱逐。

    桑朵见他竟然如此不懂待客之道,气哼哼地指着他,“既然不是你妻子,凭什么她能为你包扎,你却不让我碰?”

    小路子不知她是从哪里来的神仙,赶紧上前试图将他拽离。

    谁知桑朵拿出袖中的短鞭,“啪”的一声打在了小路子手背上,“你莫要碰我。”

    萧绎棠忍不住起身训斥,“胡闹,出去!”

    桑朵见他如此不近人情,哼了一声,说着气话,“我告诉陛下去!”转身愤怒地离开了寝殿。

    小路子见新来的神仙离开了,殿内的两位神仙还在,他也捂着手背退了出去,顺势将殿门关上。

    萧绎棠见梁竹音脸色微凝,熟练地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上,裹好纱布后系了一个结。起身帮助他将手臂套入衣袖内,躬身后退半步说道:“臣去请太医前来为您诊治。”

    “你等等。”萧绎棠唤住了她。

    他顿了顿,低声解释道:“她叫桑朵,是东羌的公主。此次跟随东羌的大军前往定西参加讨伐,被父皇嘉奖后允许她在后宫行走。她是番邦女子不懂礼数,你别理会她。”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我很少和她说话。”

    梁竹音福了福,“诺。”除此之外,她不知晓还能说些什么。

    “臣告退。”

    她走了几步听得他说了句,“我想喝红枣羹。”

    这句话瞬间令她泪盈于睫,站定后微微偏头回了句,“臣去做。”便逃离了寝殿。

    桑朵入住东宫的消息,一时间传遍了东宫的所有角落。

    梁竹音去往小厨房的路上便听得宫人们在窃窃私语。

    “据说这名公主是陛下心目中太子妃的人选。”

    “方才我见她站在秋千上,将那秋千荡的其高,一帮内侍吓得在跪在地上求她下来。这要是出了事,免不了就是一顿庭杖。”

    另外一名宫女噗嗤一笑,“若是这蛮夷女子被封为太子妃,那岂不是日日有笑话可看。”

    她被身旁发现梁竹音的宫女拽了拽衣袖,示意她闭嘴,两个人向梁竹音福了福,吐了吐舌头快步离开了。

    梁竹音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若殿下立这名东羌的公主为太子妃,那便是得了一个有力的后盾,陛下自然乐得促成此事,这将意味着大齐的部分边境至少能稳定几十载。而这几十载足够大齐休养生息,腾出手来整治吐谷浑。

    而萧家也只是拿出一名太子妃的位置而已,并不吃亏。

    若是诞出嫡长子,那么东羌势必拥立到底……

    她自嘲一笑,有些埋怨自己为何那般通透。

    “姐姐,你去哪里?”

    桑朵蹦到梁竹音的面前,与她并排前行。

    “这东宫一点都不好玩,我好不容易把一大堆下人甩开,不如你和我玩罢?”她笑嘻嘻地问道。

    梁竹音眼神微冷,站定之后福了福,“回禀公主,臣要去办差,着实不能陪公主游玩,还请公主恕罪。”

    “办差?好玩吗?不如带我一起去。”

    桑朵见萧绎棠如此重视她,不由得对她生出几分探究。

    见她长相不俗,不说话时虽然面冷,不知为何却依旧想令人亲近,就更加想跟着她了。

    “臣去庖厨,那是下人待的地方,公主不宜前去。”

    梁竹音想着她一名公主,自然不会想要去庖厨玩。

    谁知桑朵拍手笑道:“昨日那顿宴请我并没吃饱,皇后娘娘总是拉着我问这问那,今日我要跟着姐姐去庖厨大吃一顿。”

    梁竹音:“……”

    想了想既然她想去,自己也没理由限制一名公主的自由,随她去罢。

    便不再吭声,福了福,继续往前走去,努力忽略着身后跟随的尾巴。

    桑朵果然说到做到,不仅坐在灶台旁吃吃喝喝,看她做完红枣羹以后,也闹着要喝一碗。

    无奈之下,她只得为她盛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