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伸手去拿座机电话,打算叫东泽进来。

    手还没碰到座机,就又一个转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此时是黑屏的,黑色的屏幕正好能够映出他的脸。

    傅曜深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想到周六那日在游乐园里时阮糖让他笑的事。

    他还记得阮糖那天眼里的期盼。

    也记得自己那天笑的格外的丑。

    傅曜深抿唇。

    他将手机拿高了一点,看着屏幕里面的自己,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

    丑!

    难看!

    傅曜深拉平嘴角,难得的心里头有些惆怅担忧。

    小丈夫想看他笑,可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他却做不好。

    这很不应该!

    他笑的这么的丑,小丈夫笑起来就很好看。

    好看的想把抱到怀里,藏起来,然后给他最好的一切。

    傅曜深皱起眉头。

    这么丑的自己小丈夫会嫌弃吗?

    “叮”

    手机短信的声音唤醒正在自我怀疑的傅曜深。

    傅曜深低头看去,然后眉宇变得冰冷起来。

    【图】

    那是一张照片,一张阮凡楠被摧残过后的照片。

    【你要我做的事,三天还满意吧?别忘了给我的承诺。】

    傅曜深将照片看过,又删除,这才打字回复对方。

    【嗯。】

    下班的时候,阮糖将画纸小心的卷起来,又仔细的拿了一根绸带绑好,抱在怀里等着傅曜深。

    “下午画了什么?”傅曜深走过来牵住阮糖的手,两人往外走去。

    阮糖一笑,狡黠道:“没什么。”

    傅曜深的眸光顿时在意地落在阮糖怀里的画纸上。

    他薄唇微抿,“我不能知道?”

    阮糖眨眨眼,转过身抱住傅曜深的胳膊,又踮起脚,够到傅曜深的耳旁,轻轻吹气:“回家再给你看。”

    傅曜深的心里头顿时升起一股甜蜜的期盼。

    这导致回家的途中他总觉得小陈的车开的格外的慢。

    中途更是遇到了堵车。

    让他难得的心生焦虑。

    终于,车子回到了家。

    傅曜深脱鞋进屋,目光就一直落在阮糖怀里的画纸上。

    阮糖在路上时就注意到了傅曜深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他心里窃喜,这时也不再逗傅曜深,直接将画塞到傅曜深怀里。

    “这是礼物。”

    说完他笑嘻嘻的跑去洗手。

    “慢些,不要跑。”

    傅曜深连忙说。

    跑动的阮糖顿时停下动作,改跑为走。

    等阮糖的身影消失,傅曜深这才低头去看手上的画纸。

    他小心的将绑着漂亮蝴蝶结的绸带拆开,然后将绸带仔细地放入衣服口袋里,这才将卷起来的画慢慢的打开。

    等全部打开了,看着画纸上面的素描人像,他微微一愣。

    这是他!

    小丈夫画的他!

    心尖止不住的开始发软发甜。

    傅曜深目光细致又郑重地在画上一寸一寸的扫过,最后目光停顿在下面的一行小字上。

    【送给最帅最好的老公——阮糖】

    不由的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阮糖洗手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顿时愣住,然后再也舍不得将目光移开。

    原来傅曜深笑起来有这么的好看!

    “咚咚咚!”

    阮糖抬手捂住自己跳动过快的胸口。

    真特么的帅的窒息了。

    阮糖这里色心浮动。

    阮家那边则是乌云密布。

    何云岚哭的不能自己,她拉着阮旭阳,不住的哀求:“旭阳,送楠楠去医院吧,他到现在还没醒。”

    阮旭阳愤怒甩开何云岚的手:“他这样你让我怎么送去医院?你要让大家都知道我阮旭阳一直看重的儿子被人玩了?还被玩残了!”

    何云岚:“可是楠楠……”

    阮旭阳:“没有可是!他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担,以前我是太纵容他了,才会让他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

    何云岚还在哭。

    哭的阮旭阳头疼。

    他下午回家拿文件,就看到老婆抱着裹着被单的儿子摔在地上。

    走近一看,差点没气出心脏病。

    原本听何云岚的话,他还以为这事是陆霖干的,还打电话去陆家兴师问罪,结果却得知这事根本不干陆霖的事,是阮凡楠和别的男人搞出来的,还是陆霖去接回来的。

    阮旭阳老脸丢尽,两家的婚事更是被直接作罢。

    再加上近来公司被打压,阮旭阳心情本就不好,这会哪里肯管阮凡楠的死活。

    甚至他还有些后悔。

    后悔听何云岚母子的话将阮糖赶出去还解除父子关系,移了户口。

    若不是这样,他的公司就不会遭到打压,若不是这样,现在第一世家傅家就是他的靠山,他也早就挤到上流社会里去了,哪里需要到处看人脸色。

    越想,阮旭阳就越觉得他失去这一切,公司近来遭到的攻击,这些都是何云岚母子的错。

    偏偏这会何云岚还在和他哭哭啼啼的。

    阮旭阳彻底没了耐心,他甩手就走:“让他躺着!死了也是他活该!”

    何云岚不可置信地瘫在地上。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哭花,身上价值不菲的裙子更是皱成一团。

    她看着阮旭阳走远的背影,突然觉得好冷好冷。

    不知坐了多久,何云岚才从地上爬起来。

    她不再去求阮旭阳,而是踉跄着身躯去客厅找到医药箱,一个个的百度药效,然后拿出适用的给阮凡楠抹上。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住的擦拭,不敢让眼泪掉落在阮凡楠的身上。

    ——

    吃饭的时候,傅曜深重新将画卷好,缠上绸带,学着阮糖之前那样也绑了一个蝴蝶结。

    然后放到了书房里。

    阮糖没有多想。

    他照例给傅曜深盛汤。

    他笑眯眯的问:“老公,那个画喜欢吗?”

    傅曜深点头:“喜欢。”

    顿了下,他又说:“字也好看。”

    明明知道答案,阮糖却还是止不住的雀跃,“老公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傅曜深:“画的很好。”

    他回答的很是认真。

    这让阮糖忍不住的想要调皮一下。

    于是他问:“老公,我画的好看,还是你画的好看?”

    傅曜深没有迟疑:“你画的好看。”

    他说完,又肯定补了一句:“比我的好看很多很多。”

    阮糖又问:“那老公觉得我画的你好看,还是你好看?”

    傅曜深顿了下。

    然后说:“我喜欢你画的我。”

    傅曜深的眼睛看着阮糖,一双墨黑的眼珠子里满是深邃和认真。

    有一瞬间,阮糖觉得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他觉得自己听到了傅曜深说:“我喜欢你。”

    阮糖的手指紧紧地捏住筷子。

    有些害羞的撇过头,不敢和傅曜深对视。

    正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的时候,又听到傅曜深的声音。

    只听傅曜深很是认真地问:“你呢?”

    阮糖:“???”

    傅曜深:“你觉得画里的我好看,还是我好看?”

    阮糖觉得傅曜深又进化了。

    不然他怎么会越来越招架不住傅曜深了。

    每次两人一说话,傅曜深总是会弄的他脸红心跳。

    而且最近的频率越来越高。

    情话还层出不穷。

    现在还反过来拿他的话调戏他。

    阮糖想,招架不住。

    真的招架不住。

    心脏都快要跳的不属于自己了。

    偏偏傅曜深还在盯着他等他的答案。

    阮糖默默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良久,嗓子才吐出声音:“你好看。”

    一旁的杨叔欣慰地脸笑成一朵菊花。

    他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看着两人你情话来我情话去。

    欣慰地差点老泪纵横。

    少爷真的长大了。

    遇到少夫人真的太好了。

    他高兴的扒了一大口米饭。

    吃完饭,傅曜深依旧带着阮糖去散步消食。等回家时,阮糖发现家里多了几个人,那几个人手里还拿着挺大件的东西。

    东西被厚纸严严实实的包裹着,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疑惑的眨眨眼。

    杨叔:“少爷,这是你请来的人?”

    傅曜深点头:“嗯。”

    他看向那几个人:“跟我来。”

    几人跟着傅曜深往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