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该是个温馨又宁静的观雨场景。

    可是四面八方都是令人倍感压迫的信息素气息,让许星河身子立刻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尤其是,当他步入这里的一瞬间,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海味信息素狂躁了起来。

    可是一抬头,凌长风仍然安静地背对着他,坐在床上。

    听到声音,只是耳朵微微一动,连头也没回。

    许星河不安地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走上前去,隔着一张床,在凌长风身后停了下来。

    “你还好吗?”

    许星河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但凌长风的背影如此平静,信息素又如此混乱,让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对方是个什么情况。

    凌长风开口了,没有转身,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问:“你怎么来了?”

    声音似乎也没什么异常,只是比平时更加低沉、更加沙哑。

    见他理智尚存,许星河微微松了口气,反问道:“你易感期怎么不告诉我?你难道不知道……”

    话一出口,却突然顿住了。

    凌长风当然知道。

    他知道,alpha难熬的易感期可以被oga的信息素所安抚。

    也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对他而言,是契合度最佳的良药。

    他只是没有开这个口。

    大概也是,开不了口吧。

    许星河沉默片刻,绕过大床,走到了凌长风的身边。

    伸出手,轻轻搭上了对方的肩。

    “我帮你?”

    许星河的声音在昏暗又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凌长风始终没有转过头去看他,许星河也看不到他的眼睛。

    于是把这当作一种默许。

    他释放出了一丝香甜信息素,轻轻地攀上了凌长风周身。

    如同一树繁花伸出了柔软的花枝,温柔地将人缠绕。

    凌长风身子突然轻轻一动。

    空气中的暴戾气息似乎有所消减。

    许星河松了口气,还以为凌长风舒服点儿了。

    可下一刻,手腕突然一痛。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还来不及反抗,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按倒在了床上。

    而周围的信息素也再一次暴动起来,仿佛冲破了最后一丝理性桎梏,彻底变得肆无忌惮。

    许星河在慌乱中一抬眼,正对上了那双骇人的异瞳。

    他身子一颤,这才看清,凌长风眼中满是血丝,双目几乎都被染红。

    处于易感期的凌元帅欺身将人按在床上,右手死死地压住了许星河手腕。

    一张口,声音比刚刚更哑了:“你以为,我不让你过来,是因为什么?”

    他说着,又伸出左手,不顾许星河的挣扎,轻轻摩挲着对方脖颈处脆弱又敏感的腺体。

    那双几乎滴血的异瞳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害怕。

    凌长风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现在反悔,也晚了。”

    第77章 相拥

    雨水拍打着落地玻璃窗, 将窗外的世界冲刷得一片朦胧。

    卧室内一片幽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两个人的侧颜。

    凌长风粗重的喘息声在许星河耳边响起, 衬得此间愈发安静。

    双目赤红的alpha以一种狩猎者的姿态将自己的猎物按倒在床上,却没了下一步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下的oga, 目光隐忍又疯狂。

    许星河仰面朝天倒在床上,右手手腕被人擒住, 本能地挣了两下。

    可是他越挣扎, 握着他的手就越紧收,仿佛生怕他逃跑一样。

    许星河抬起头,眸光转向扑上来的凌长风。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颤。

    许星河停止了挣扎。

    他突然想起临行前秦远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万一他真的进入了易感期,我的建议是,暂时远离他。”

    “不要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上次安然度过了,这次一定也可以。你不能每次都指望自己有那样的好运气。远离易感期的alpha,这种时候的我们, 血液里的兽性大概比人性更多一点。”

    然而此时此刻,许星河怔怔地望着凌长风那双泛红的眼, 脱口而出的却是:“很难受吗?”

    凌长风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许星河看着眼前化身修罗的狩猎者,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他们朝夕相处, 对于彼此的信息素都异常敏感。

    所以此时此刻,透过他们天生契合的信息素, 他能清楚感知得到, 对方的压抑与彷徨, 痛苦与不安……

    像是一头穷途末路的困兽,深陷泥足,不得解脱。

    他们跟他描述过凌长风易感期时的暴躁易怒、狠厉疯狂。

    却没有人跟他说过,易感期的凌长风原来这样难过。

    许星河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轻声道:“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