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歧站起了身,捧起了他的脸,在他额上印下了一吻,柔声道:“臣去上朝了,陛下回见。”

    这家伙好生大胆!

    竟做出这样大不敬的举动!

    姬歧转过了身,没有看到他陡然变色的脸,同旁边的宫侍道:“陛下就劳烦各位了。”

    “殿下言重了。”一高大男子沉声回道,看其那与周围人迥异的服饰,应该是总管一类的职位。

    他沉下了心来,不动声色地心想,目前局势不明,还是不宜与这个疑似控制了自己的家伙翻脸。

    那个无礼之人离开后,他静默地坐着,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豪华的宫室,脚下是白色的毛绒地毯,空中悬着琉璃灯,散发出柔和的光亮,窗户微敞,清风浮动黑色的薄纱窗帘,陈设精美雅致,一切都显得熟悉又陌生。

    他将目光转向了立在旁边的宫侍。

    那方才答话的总管长着一张冷硬的国字脸,鹰目锐利,瞧着煞是气势逼人。

    他想起了方才姬歧对他们的嘱咐:“陛下就劳烦各位了。”

    听总管的称呼,那无礼之人理应是身居高位,但他对宫侍的言语却谦恭客气得不大正常,究竟是因为他性子使然,还是有其他原因?

    暂时先不论这一点。对方对他做出那般冒犯的行为,周围人却不以为奇,似乎是习以为常。

    若自己是被那家伙给控制,对方既犯下这般大不韪的罪行,也就犯不着再虚伪地装作谦恭的样子了。

    那么事情是不是就可以从另一方向去考虑?

    自己与那无礼之人是有名分的,对方是自己的皇后?

    他心中有了计较,缓缓地站起了身,一时间宫室内其他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目光凝聚在了他身上,但没有人上前。

    他慢慢地走向了大门,宫侍们谨慎地挪动了脚步,在他出了殿后,一众人等迅速跟上了他。

    他发现了远远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大帮人,有些苦恼。

    然而只是一瞬间的事,身体本能的反应,给了他解决方案。

    体内堆积的灵力自发地从灵核内涌了出来,不过数息的工夫,就扩散到了他全身的经脉。

    他凭空消失在原地。

    不用想也知道因他的离开而起了怎样的混乱。

    但瞧着自己灵力没有受禁锢,这也排除了自己是被控制的可能性。

    他现在身处一间暗室中,伸手不见五指。

    灵力虽没有受限,但他失了忆,不会使,所以也不知道仅凭身体的反应又让他瞬移到了什么地方。

    他尝试着打了个响指,周围陡然亮了起来。

    这是一间偌大的藏书室,看样子是有一段时间无人踏足了,没有丝毫人气,遍地的防尘结界使得这里仍是干净整洁的样子。

    他慢慢看过了书架上的书籍,挑选了一部史记。

    自鸿蒙初开,天下分为灵界与人界,人界的凡人寿命短暂,无法修炼,但灵族不同。

    这书详细讲述的就是关于灵族的历史。

    灵族拥有出色的天资与悠长的寿命。

    他们信仰创造了世界的司易神,而皇族就是司易神的后代。

    皇族奚氏统治了灵界十万年之久,而就在这时,有一个特殊的民族悄然兴起。

    起初这只是个反对司易神的邪教组织,后来他们的发展逐渐壮大,并脱离了灵族,自称为“蚩族”,信仰他们伟大的神邸蚩闵。

    他们在灵界的偏僻地界建了国,并立志要推翻司易神的统治。

    至今已经万年。

    如今的蚩族已经发展壮大,与灵族不相上下,两者水火不容,王不见王,基本上每隔几百年就会发动一次战争。

    搅得原本安宁祥和的灵界变成了战火纷飞的地界。

    著者显然是灵族人,书中痛斥了蚩族的卑劣残暴,把他们形容成了侵蚀土地的害虫,像是恨不得将所有蚩族人的十八代祖宗全都给骂一遍似的。

    他将史记放了回去,紧接着又找了本《皇史》。

    翻到了最后一章,上面记载说,圣帝奚荣昇出生时,灵族圣物司易石光芒大作,而他生来身上就有象征灵族的曜日花的胎记。

    从上古至今唯有伟大的司易神降临,会使圣物发生异变。

    司易神再度临世,这无疑是天佑灵族!

    圣帝在五百岁突破到神武境,八百岁顺理成章地登上了帝位。

    他若有所思,解开了衣扣,扯开了衣服,低下头,看到了自己小腹上约莫半指宽的花状印记,如是在雪地燃烧的一团火焰,艳红似血。

    他拢上了衣襟,尝试将解下的衣服给重新弄上去,可是这衣服也不知是怎么设计的,他摆弄半天,只勉强把它们给弄上去了,明显不是之前的样子,他懒得再管,继续看手中的书。

    上面又说,圣帝在登基后的第四百年迎娶了原昌侯的庶三子姬歧为后,姬歧被加封为盛亲王。

    灵族向来都有皇后辅政的规矩,做的是类似人界丞相的职务。

    姬歧出身平平,但才学修为过人,于五十年一次的会考中一举夺得头筹,此后的他在朝堂上大放光彩,频频立功,也映入了圣帝的眼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