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荣昇想起不久前那危其靳也说了和这差不多的话,还衷心建议他恢复记忆后好好与姬歧聊聊。

    “孤会好好想想的。”

    罗焯心道,陛下失忆,对于他俩感情而言没准还是件好事呢?现在的陛下没了与殿下之间的记忆,也就没了之前对他们感情的盲目自信。看待事情,也能从更客观的方向。

    要知道,他以前也多次委婉地劝过,都被奚荣昇给不以为然地敷衍过去了,哪里是这慎重地“会好好想想”。

    甭看奚荣昇威风凛凛,实际上脸皮贼薄,还拉不下脸,简单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他非要说得弯弯绕绕,让别人领会他的意思。

    比如他某次闹脾气了,想让姬歧哄他。也不明说,就满脸冷冽地瞅姬歧。

    旁观者都看得出姬歧压根就没看出他的意思,反而是以为他在瞪他,只得去问什么情况。

    姬歧小心翼翼的语气,愣是被奚荣昇听成了亲昵地关怀。后者内心自顾自地欣喜,面上还要装作一副高冷孤傲的模样。前者则以为他是不想搭理自己,如此恶性循环。

    外人能咋办。

    真没辙。

    第6章

    “那依你看……”奚荣昇想到了姬歧敛眸给他整理衣装的样子,又问,“皇后喜欢孤吗?”

    受伤前的陛下可不会问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罗焯道:“肯定是喜欢的。”

    “哦?你现在怎么敢肯定了。”

    罗焯:“陛下你痴傻……失去神智的这六年,一直是殿下在照顾你。而且当年也算是殿下主动向您表的白。”

    “他怎么同孤表的白?”

    罗焯想着时辰,御书房那边也该结束了,于是快刀斩乱麻,简洁地道:“就你约他出去看灯市,问他是不是喜欢你。殿下跪下告罪。”

    奚荣昇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两人大眼瞪小眼,盯着看了半晌。

    奚荣昇:“完了?这就算表白?”

    罗焯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会儿,又道:“殿下当时脸色煞白,一直说有罪。后来是你非逼着殿下说出喜欢,之后你就向殿下求亲了。”

    罗焯实在是不想回忆当年的事。

    每次一回忆,仿佛又回到了受奚荣昇念叨支配的恐惧中。

    那段时间,奚荣昇每天都揪着他说:“你听到了吧?他说无论如何也愿意和孤成亲。”

    “哇哦,看来他真是爱死孤了。”

    “唉,他为什么不早点和孤说呢?还要孤问。不然我们早成亲了。”

    罗焯开始还礼貌性地应答几声,后来他就发现自己应不应都无关紧要了,因为奚荣昇压根就是在自嗨,不在乎他理没理他。

    于是罗焯就练就了过耳即略的工夫,已经修炼到了任凭陛下如何在自己耳边滔滔不绝,他都能只字未记的境界。

    灵族是个等级严明的地方。

    甭说是母亲出自下九族,身为男子的姬歧了,就算是原昌侯的嫡嗣,以其身份顶破了天也只能做个贵妃。

    所以说,尽管姬歧能力出众,仅凭身份,他也是没资格当上皇后的。

    但奚荣昇是认真的。

    为了让朝中那群老顽固松口,他花了很大的工夫。

    奚荣昇观念简单。他是觉得,只要他们两情相悦,就完事了。

    作为感情经验丰富的罗焯只想说,感情一事还真没那么简单的。

    陛下别扭,有什么话都拐弯抹角。而殿下的心思更比常人敏感细腻。

    两人又从来不谈心。

    表面是和和睦睦,恩恩爱爱,实际上却是貌合神离。

    这般想着,只听奚荣昇很是莫名地道:“既然我们相互喜欢,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罗焯:“……”

    他试图说明,“但是陛下有时候太不坦率,殿下可能会误解陛下的好意,而陛下不与殿下沟通,也就不知道殿下真实想法……”

    奚荣昇失了忆,就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方面。

    只得道:“孤知道了。”

    罗焯忽然看了门的方向一眼,提醒道:“陛下,殿下回了。”

    奚荣昇会意,钻进了被窝里。

    没多久,门被推开了。

    身穿玄色宫服的姬歧迈步走入了内殿。

    他先是看了静立在一旁的罗焯一眼,方才走到了床边。

    奚荣昇闭着眼,听到窸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睁眼伸手,将人给扯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