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基本上每天送!”

    罗焯冷漠。他就说为什么这座宫室的灵植支出格外高昂,感情都被陛下用来摘了。

    他知道自己和一心栽到恋爱中的陛下谈那一朵灵花价值多少钱,陛下压根不会在意,甚至他还能想象到陛下的反应。

    陛下:这么贵的花,居然没几天就枯萎了。简直太废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孤用来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灵花脱离土就会枯萎,这是常识。会说出这种话的陛下自然只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理亏。

    和表面威武霸气,心理年龄只有三岁的陛下争论这种问题显然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他选择询问:“陛下,殿下知道这花是您放的吗?”

    不出所料地得到了奚荣昇得意的回答:“我们心意相通,他怎么会不知道?”

    罗焯更加冷漠。

    他敢用自己未来的幸福做担保,姬歧百分之百又没有和他的脑回路搭上线。

    他委婉地道:“那有没有可能,殿下没有提,是他真的不知道是您放的?”

    “当然没可能!除了孤还会有谁每天大早专程选一朵最好看的花送到他门前啊?”奚荣昇道。

    罗焯:“……”正常人谁会关注自己收到的花是不是花圃里最好看的?

    时间回归现在。

    罗焯庆幸奚荣昇失忆后好歹是理智了点,没那么盲目自信了。

    奚荣昇将花插到了柱子上的挂饰中,调整了角度,以确保姬歧一开门就能看到这花。

    想着姬歧知道这花是自己送给他的后,姬歧可能会有的反应。奚荣昇耳根微红,急匆匆地跑回了自己的寝宫。

    姬歧作息规律,平日都是固定卯时三刻起,自从奚荣昇受伤,他掌了大权后,又提早了半个时辰起。

    今早好似哪里不大一样。

    姬歧推开了殿门,首先吸引他注意的就是那再度出现的红花。

    他怔怔出神。

    尤记得自己住到这偏殿不久后,每日都可以看到门前的刚被采摘下来的花朵。

    他没有太放在心上,想来是宫侍的惯例。

    自从陛下受伤后,全宫上下气氛都变得很紧张。他需接管政权,又要照顾失去了神智的陛下,每天忙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他猛然察觉到门前每日没有了惯例花朵,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了。

    陛下受伤后,没有了花;昨日陛下刚刚有所好转,这花就又出现了……莫非?

    他心跳如擂鼓,呼吸不由地变得急促了起来。

    只见不远处罗焯走了过来,幽幽地低声道:“殿下,陛下方才忽然冲出门,摘了朵花放到了这里,就又跑回寝宫去了。”

    如同有重锤狠狠地砸了他的脑袋,直让他眼冒金星,脚下如踩云端。

    恍惚间见罗焯打算离开,姬歧猛然回神,叫道:“罗总管!等等!”

    第10章

    罗焯就料想自己会被叫住,他泰然自若地回过了身,“殿下不知还有何事?”

    姬歧袖子的手微微发颤,手指握成了拳,能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冰冷一片,“陛下受伤前……我门前每天早晨也有这花……罗总管可知?”

    罗焯道:“宫内没有每日负责送花的宫侍。”

    说完,他稍稍躬身,转身离开了,深藏功与名。

    姬歧退后了几步,背靠在了柱子上,紧攥住了手,微喘着气。

    没有负责送花的宫侍,没有负责送花的宫侍。

    那每日都换上鲜花的人岂不是只有……?

    陛下居然……

    那般高高在上的陛下居然每天早晨都给他送花?

    持续了……几十年?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陛下对他冷淡又疏离的神情,他全然无法将“送花”这样浪漫的事与陛下联系在一起。

    陛下……究竟在想什么?

    还记得陛下待他态度冷漠,不是一开始的事。

    曾经他刚刚入朝为官,得到陛下重视时,陛下对他还算是和善,不似后来的爱答不理,没个正眼相看。

    发现陛下有心上人,是有次陛下叫住了他,说是给他画丹青。

    他心口就像是揣了个乱窜的小鹿,怦然心动。

    大概是看他呆愣久了,陛下又补充了一句:“孤是拿你练练手。孤……要给别人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