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懿没有被她冷冽的气场给吓到,反倒是揣着袖子,笑眯眯地走近了些,“安长老今天心情不错啊?”

    路过的群臣:“……”安长老每天一副别人欠了她百八十万的样子,你又是从哪里看出她心情好的?

    安承柯懒得应和他的屁话,转身就走。

    “欸,安长老。”支懿快步追上了她,给他们之间设了个隔音结界,“听说陛下病情有所好转,你可要同我一同去探望陛下?”

    “本座会去,但不会同你。”

    支懿道:“都是有上千年交情的老伙计了,你又何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安承柯有点不耐烦,“你究竟想做什么?”

    “昨日……也有可能是前日,结界破了,恰好昨日陛下好转了。你说说,世间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支懿瞅着她的神色,又道:“好巧不巧,听说御花园那边,因为宫侍的失误,导致灵植大面积枯死……”

    灵植唯有可能是接触了脏物,亦或者是接触了蚩族人的魔气,才会枯死。

    安承柯面无表情道:“你是想说有蚩族人混进了皇宫,还特意跑去御花园转了转,看了看风景?”

    灵植并不是只有御花园才有,路边种植的也皆是灵植。但只有御花园的灵植出了问题。

    支懿微微一笑,低声道:“我记得陛下年少时曾在宫中挖过一条暗道,也不知它现在怎么样了呢?”

    安承柯眼眸一眯,扫了他一眼,冷声警告道:“做好你自己的事,别插手不相关的事。”

    支懿还没完,他凑到了安承柯耳边。

    “那位回来……除了诊治陛下,难道就没拜访安长老?”

    安承柯倏地抬眼,眸中迸射出了冷冽的寒光,“支懿!”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支懿满脸无辜,退后了几步,“哎呀呀,安长老可不要动了肝火,伤身体。”

    “成天多管闲事,你还是自己约束好手底下的那些个不省心的小鬼吧。”安承柯的气势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又恢复了之前寡淡的模样,声线清冷,“小心哪天阴沟里翻船。”

    支懿微笑道:“多谢安长老提醒,在下一定注意。”

    “呵。”安承柯只是冷笑了一声,挥袖撤下了两人之间的隔音结界,大步离去了。

    自从接管了大权后,姬歧每天都很疲惫。

    他大概是真的不适合做统领者,而适合在辅佐者的位置。

    做“代理皇帝”,和做皇后,是完全不一样的,不仅是要做出决策,还需要懂得平衡各方势力,懂得取舍与权衡。而百官,乃至百姓的目光全部都凝聚在他身上,可能他只是一个微小的决定,就可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他懂得如何治理,但却时常无法理解那些与他出身迥异的贵族们的观念,更无法设身处地地在他们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过往,奚荣昇做得很出色,也将他保护得很好。

    至少以前在政务方面,他做得很游刃有余,得心应手,现在则是要再三思索,心想若处在这里的是陛下,他又会怎么做呢?

    陛下真的比他强太多了。

    蚩族那边,危其靳同样是治理得有条不紊,从这一点上来看……

    危其靳还是连陛下的脚指甲都比不过!

    奚荣昇在试图和罗焯讲道理。

    今天的药由于是全新的药方,所以熬制的时间久了点,急于去上朝的姬歧就没有时间来得及盯他喝药。

    “那危什么的说孤接下来是要靠自己修炼调养,这药不管用,孤为什么要喝?”奚荣昇振振有辞。

    罗焯:“昨日那巫御医是我们的人,这药方就是那位大人留下来给您的。他的原话是,最主要得您自己恢复,但药物可以起辅助作用。”

    奚荣昇嫌弃地瞅着那碗黑乎乎的药,也就是他昨天刚刚清醒,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才会稀里糊涂地喝下那么碗药了。

    现在的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喝的。

    “不喝,你拿走。”

    罗焯:“小若,你将药拿去热着,等殿下回来。”

    奚荣昇:“……”

    “你给孤把它给倒了。”

    罗焯:“小若,把药热着。”

    宫侍小若拿着药里外不是人,“……”

    奚荣昇勃然大怒拍桌,“罗焯,你好大的胆子!敢忤逆孤?!”

    罗焯泰然自若地劝诫道:“陛下,良药苦口。想殿下若在的话,也不会放纵您如此任性的。”

    奚荣昇想着就觉得不大妙,若姬歧回来了,他就是铁定得喝的。

    不过……

    他想到了昨天姬歧塞到自己嘴里的糖。

    滋味着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