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荣昇抱着他不撒手,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身上蹭,可怜巴巴地道:“难受。”他心中道,快来继续哄我。

    那些安慰人的话,姬歧也不会说,因为以前也没人跟他说过。承诺会陪着对方,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话,现在再说一遍,似乎也不大合适。

    他于是抬起了手,抚摸奚荣昇的后脑,企图用这样的方式给予他抚慰。

    奚荣昇心想,他的皇后似乎格外喜欢摸他的头。

    不过他既然喜欢,那就让他摸罢。

    只听姬歧又道:“陛下要不睡一觉吧?”

    奚荣昇一点也不想睡觉。

    他只想和姬歧继续腻歪。

    从圣殿回来,他就要“恢复正常”了,得抓紧一切机会!

    他松开了姬歧,眼巴巴地望着他,以眼神表示自己的拒绝。

    姬歧没有从他的眼神中理解到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他当奚荣昇是希望他留下来陪他。

    他心想,他也就是仗着陛下神志不清,才会与他亲近了。

    才不过一天,陛下就已经可以说其他的话了。

    想来不日就能恢复清醒了。

    若陛下恢复了过来,恐怕又要回归之前那相处模式了吧。

    他既是希望奚荣昇恢复,又存有私心,希望这样的日子再长久一些。

    “失去了神智”的奚荣昇全心全力地依赖着他,会因为他的到来而眼睛发亮,会与他拥抱,亲吻……乃至任由他上手。

    ——若换做是正常时候的奚荣昇,没有对方侍寝的命令,姬歧是不敢那么胆大包天地去给陛下纾解的。

    虽然知道无论是谁这个时候在陛下身边,都会被陛下这般依赖,但他还是甘之若饴。

    这是他第一次被心上人所需要。

    他的心上人,是这天下至高无上的王者,受万民朝拜,风光霁月,举世无双。世间谁人不为之倾倒?

    他也是其中之一。

    如今的陛下褪下了强势的外壳,露出了纯真的内芯。

    没有君臣之别,没有自己毕生的阴影危其靳,有的只有他与他。

    在与他亲近时,陛下喊着的是他的名字。

    是他“姬歧”。

    这又叫他如何不心生柔软?

    他起身坐在了床头,握住了奚荣昇的手,轻声道:“臣陪着陛下,不走。”

    他的皇后可太甜了!

    尽管自己的意思被误解,但还是叫奚荣昇心花怒放,眼睛睁得越大,盯着他看。

    姬歧被他看得不自在,用另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陛下,休息。”

    他能感觉到陛下的眼睛在他手下在眨动,长长的羽睫扫得他手心有点痒。

    陛下还调皮地加快了眨眼速度,睫毛一下下地扫着他的手掌。

    姬歧:“……”

    他抬起了手,对上了奚荣昇那双璀璨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纯真清澈如孩童。

    在这样一双眼眸的直视下,他心跳加速,忍不住又将对方的眼睛给捂住了。

    陛下的眼睫仍在扫他的手心,他看着陛下眼不能视的样子,不知怎得,想起陛下在行床事时,总喜欢遮住他的眼睛。

    他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眼睛太丑陋,陛下不乐意看到才会遮住。

    现在他才意识到,遮眼睛也不一定是不喜欢,也有可能是……

    ——他又是自作多情了。

    他对陛下的感情,和陛下对他,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仅是想着还有这个可能,就算知道可能性极低,也足以叫他雀跃不已,内心深处忍不住去畅想“若真的是这样……”。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下意识地抬手,遮眼,抬手,如此数次。

    奚荣昇:“……”他皇后这是在陪他玩吗?

    真把他当小孩子了不成?

    他将脑袋挪到了姬歧的大腿上,可怜巴巴地道:“头疼。”

    姬歧醒过了神,伸手按住了他两边的太阳穴,按揉着,“陛下,好点了吗?”

    “恩恩。”

    他往姬歧腿根方向挪了挪,抵靠住了他的胯骨。

    他的脑袋离姬歧的某处很近,姬歧不好让他移开,只得夹住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