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见与自己一道来卧底的同伴也在被赶出宫的行列中,一下子——

    “呃……难道你也是……?”

    “咳,难道你也?”

    场面几度很尴尬。

    “找时间,聊聊?”

    “恩……不过我得先回去复命……”

    “冒昧问一句,你是来自……?”

    “不可说,不可说。”

    “……那我先走了?”

    “我也走了。”

    然后还有——

    “卧槽,他们俩居然是一起的?我还以为他们关系很恶劣。”

    “我本来以为她们是有一腿。”

    “……”

    正卿府中。

    卧底回来复命。

    支懿坐在书桌后,撑着下颔,饶有兴致地笑道:“你们回来了。”

    “属下无能。”

    “无妨,这些年也辛苦了。都下去休息吧。”

    书房门被关上。

    他的长子支清李矗立在一旁,皱着眉头道:“父亲,皇后如此肆意行事……就不怕引起世家的反弹吗?”

    “这当然不会是皇后做的。”支懿微笑道,“他只怕是这时候最困惑的人了。”

    支清李眉目一凛,“您是说……?”

    “除了那位,还会有谁有这样的大的魄力?”

    支清李沉吟,遂低声道:“您今日早朝后去探望了陛下,陛下现在可是恢复了?”

    “心智是恢复了,但记忆不好说。”

    支清李怔住,“您是说陛下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猜的。陛下没有理我。”

    支清李:“……”

    他呆滞了,“啊?那您怎么知道陛下恢复了?”

    “陛下当年为蚩族帝王危其靳之摧岳剑所伤,剑气与魔气共同作用,陛下的灵海被搅得一团糟,是以,便失了灵智。”

    “我们难以治疗的原因是,无法将剑气与魔气同时拔除。两种气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平衡,无论先处理哪一个,另外一个都会失控。不过只要它们没了,陛下的神智就会恢复正常。”

    支清李继续呆滞,“那为何现在这两气没了?”

    支懿:“为父方才不才同你说结界漏洞一事?”

    “漏洞和陛下又有什么关系吗?”支清李虚心问道。

    支懿摸着胡子,忧伤地叹了一口气。这傻小子亏他还有他的血脉呢,还比不上安承柯的那个义子!

    “算了,我不想和你说这个了。你不懂。”

    支清李日常被爹嫌弃,表示已经习惯了,也不沮丧,又道:“父亲,你还没说为什么要主动来查漏洞一事呢。”

    “呵呵……”支懿笑了起来,“你猜?”

    支清李:“……”

    “为了扳倒长老一派?”

    支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李儿啊,你要知道,咱们最大的敌人从来就不是长老院。别看现在底下人他们斗得热火朝天的,实际上都是小打小闹,看为父与安长老不就维持了良好的关系?”

    支清李被噎了一下。因为他压根就没看出他们俩关系好,哪次不是自家父亲巴巴凑上去,结果安长老都爱答不理,甚至有时候直接拔腿就走。

    “呃……那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谁?蚩族?”说到这里,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皇后近年似乎有意进攻蚩族,既然陛下恢复过来了,那肯定就打不起来了吧……之前陛下就一直是主和的。”

    “这谁又说得准呢?”支懿站起了身,负手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劳作的花农,高深莫测地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又怎知自己不已是局中人?”

    去圣殿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浴池中,雾气氤氲。

    奚荣昇脖子以下都浸在水中,乖乖地趴在池边,姬歧跪坐在一旁,给他清洗长发,细细地揉搓着,一边运了灵力在指尖,给他按揉头皮。

    奚荣昇被他按得昏昏欲睡,舒服地合上了眼睛,没工夫再作妖了。

    姬歧手指上带了水,一不留神,一滴水落到了奚荣昇高挺的鼻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