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荣昇看他心不在焉,又结合方才的对话,这下恍然了。

    姬歧多半是对他有所隐瞒。

    又想到姬歧对危其靳那奇怪的态度,他心中着实想不通姬歧是如何看待危其靳的。

    ——姬歧过去不知道他喜欢他,总不会是误以为他喜欢危其靳吧?

    奚荣昇:“……”

    想暗室的那些东西,他过去多少是为了自己的事而有些偏执与疯魔了。虽是喜欢姬歧,但由于已经将人给娶了,因而可能也没有将过多的重心放在他身上,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也没发现姬歧不知道他喜欢他了。

    又想到危其靳说,自己新婚第二天跑去了他那里。

    以自己的性子,肯定也不会跟姬歧详细解释此事,姬歧多半会误会。

    现在看来,他当时之所以会去蚩族,绝对不仅是因为在新婚夜丢了丑。

    奚荣昇走到了姬歧身边,弯下身抱住了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孤由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你。”

    姬歧身躯一震。

    陛下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问,奚荣昇就收了手,直起了身。

    他要尽快恢复记忆,不仅是为他自己,也是为了给姬歧一个解释。

    他回到了寝殿,盘膝而坐,全力运转功法。

    空气中的灵气与他自身的灵力形成了一个大循环,灵海出现了漩涡。

    记忆碎片再次浮现了出来。

    眼前出现的是少年版的罗焯与……安封吟?

    他们都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罗焯有点胖,圆乎乎的一个,像是个白面馒头似的,神情比现在生动了许多。安封吟与他比,就像是个瘦麻杆了,但个头比罗焯要高了半个头。

    奚荣昇是真没想到安封吟也是从小跟着他的。

    寥寥两面,安封吟对他一点也不熟络,不聊天不套近乎,凡事都是一板一眼,公事公办。倒是罗焯有时候没规没矩的,还会说一些刺他的话。

    此时,他正眉飞色舞,兴奋地同他们道:“你们知道吗?我皇兄又打胜仗了!”

    安封吟:“恩,太子殿下真厉害!”

    罗焯则是手持木剑,在空中猎猎挥舞着,斗志激昂地大声道:“我以后要做太子殿下麾下的第一大将军!把那些蚩族人打得落花流水!”

    他闻言不满,嚷嚷道:“我才是第一大将军!”

    圆滚滚的罗焯插着腰,道:“小殿下,你是司易神转世,应该高坐神殿,不应该上战场。”

    他勃然大怒,“你胡说!我才不是什么司易神转世!我要做大将军!”

    “你就是的!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他更生气,拿着剑,追着罗焯打。

    罗焯哇呀呀直叫,抱头鼠窜。

    “阿吟,帮我打他!”

    安封吟乖乖地冲上来了。

    “不公平!!!”

    这场闹剧终止于他看到一劲装女子走了过来。

    他顿时眉开眼笑,兴奋地跑了过去,大喊道:“母后!你怎么来了?”

    女子笑摸他的脑袋,“公务处理久了,母后来舒展舒展筋骨。”

    另外两人闻言皆大惊,忙退后了十几米。

    他则是斗志昂扬,“昇昇陪母后打!”

    母子俩丝毫不含糊,摆好了阵仗,就打了起来。

    两人打得酣畅淋漓。

    “呼!”

    他满头大汗,木剑被挑得脱手而出,“母后真厉害。”

    女子走上前,蹲下身,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昇昇也有进步哦!”

    一听夸赞,他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呀,昇昇很快就能做大将军了。”

    画面一转。

    他趴在城墙上往下看,下面是人头攒动。

    今天是太子凯旋,班师回朝的日子。

    天边透出了朦胧的一丝光亮来,晕开了金黄的颜色,缓缓扩散开来,初日乍出,铺开了一层暖意。

    马蹄重重地落在地上,声音震耳欲聋,溅起了成片的尘土,惊动了树上栖息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