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罗焯来了。

    奚荣昇望了眼浴池方向,设了道隔音结界,打量了一番今日一整天都不见人影的罗焯。

    罗焯道:“陛下,有何事?”

    记忆中年少的罗焯跟个面团似的,这下个子抽高了许多,脸也瘦削了不少,只隐约可以看到当年的影子。

    奚荣昇开口道:“你可有办法联系上危其靳?”

    “没。上次是那位大人主动联系属下的。”

    奚荣昇意味深长,“孤曾经说,特殊情况下你们可以听危其靳的命令?”

    “是的。”

    奚荣昇仔细端详他的神情,又道:“那你观,孤若是去蚩族找危其靳怎么样呢?”

    “建议陛下不要做这样不明智的举动。”罗焯道,“除了那位大人外,蚩族其他人对灵族都抱有极大的恶意。陛下之前修为独步天下,可来去自如。只是现在重伤在身,贸然前去蚩族,只怕会有危险。”

    奚荣昇不置可否,“是吗?据说孤六年前是被危其靳的剑所伤,那么是其他人动的手吗?”

    罗焯面色不动,“属下不知。”

    奚荣昇心中已有了答案,话锋疾转,“记得你之前说你娶了妻?”

    罗焯:“……”他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是……”

    奚荣昇道:“你既然之前那般劝诫过孤,那你与你夫人一定经常沟通吧?”

    罗焯默了几秒,然后干巴巴地道:“属下与内子聚少离多,但相见也总会说一些知心话……”

    奚荣昇自以为懂了他的暗示,道:“你们帮孤一个忙,孤放你半个月的假,让你和你夫人多多相聚。”

    罗焯没有立即答应,反而听到熟悉的“放假”奖励,他开始胃疼。他警觉地道:“属下敢问是什么忙?”

    奚荣昇诚恳道:“找时间叫上你夫人,我们一起去城郊转转吧。”

    罗焯:“?????”

    他震惊了。

    他不懂为什么。

    怕他误会,奚荣昇补充了一句,“还有皇后。我们四个。”

    “敢问陛下这是为何?”

    奚荣昇:“皇后有心事,他在孤面前过于含蓄,可能在其他人面前就会稍微放得开一点了。”

    罗焯:“……”他只能说陛下一点也不了解殿下。

    殿下也就在陛下面前话多一点了,在别人面前,那绝对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

    他满脸的一言难尽,“只是最近春秋会将至,朝中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

    他怀念当年的工作狂陛下。

    奚荣昇道:“孤就是提前知会你一声。具体还是等空闲下来。”

    “容属下回去询问内子的意见。”

    “行,你去问吧。”

    “陛下若没有其他事,属下告退。”

    “恩。”

    他离开后,宫侍重新关上了门,奚荣昇撤下了隔音结界,半躺在被窝里,等姬歧出来。

    过了约莫半柱香,姬歧仅着里衣,披散着发丝出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热气,发丝刚被洗过烘干,还是略微蓬松着的,红润的唇如清晨的花朵娇艳欲滴,白皙的面庞上带有微微的红晕,煞是秀色可餐。

    这样的他与奚荣昇记忆中的画面逐渐重合,他身体习惯性地下腹一紧。

    他强装镇定,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掀开了被子。

    姬歧躺上了床,被中有奚荣昇的体温,他情不自禁地往奚荣昇那边挪了挪,就像是被灯火吸引的飞蛾。

    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面上丝毫不见先前的冷冽与煞气,而是在奚荣昇面前一贯的温顺与柔和。

    奚荣昇搂住了他的腰,问道:“外边出什么事了吗?”

    姬永琨已经被押送到了刑部,此事肯定也是瞒不住他的。

    姬歧将事情说了一遍,不过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姬永琨胡乱杀人与刺客一事。

    奚荣昇手臂不自觉收紧,问道:“刺客是谁派的?”

    “陛下不必担心。”姬歧轻声道,“此事臣会妥善处理。”

    奚荣昇觉得心疼。

    又怕姬歧会因为兄长的背叛而伤怀,但是却见姬歧面上毫无异色,与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有孤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