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宫内的内线全部被拔,有人就有了这个预感,明智的选择夹着尾巴做人,只是或许为时已晚。

    奚荣昇扫了眼站在中前方的元乾院副卿之一的于卫,对方死死地低着头,好似是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低。

    奚荣昇无意在群臣面前透露自己失忆之事,这时候就得找人开刀。

    “于副卿,你让孤很失望!”他开口便是这么一句话。

    于卫忙不迭地跪倒在了地上,“臣惶恐!”

    “孤养病期间,就数你闹得最欢吧?”

    于卫大惊失色,“臣不敢!”

    奚荣昇冷笑了一声,“不敢?孤倒是看没有你不敢做的事吧?”

    “孤过往就说过,最是憎恶党争。为朝臣的需在其职谋其职。”他的声音骤然转得冰凉,“你又是怎么回报孤的呢?”

    目前党派大致可分为三个,中立派,平等派与激进派。

    随着百年前奚荣昇娶了身为混血的姬岐为皇后后,他便也逐渐地在意了血脉阶级的问题。

    先是颁布了人权法,让下三族也有了同等的权利,奴隶也可赎身,得自由。主人也不可随意欺辱屠杀奴隶,否则将受严酷的惩罚。

    后来便是逐渐重用了中三族的人。

    再者就是与蚩族签订了和平协议了。

    八百年前,蚩族前代皇帝被斩杀,之后危其靳登了位。

    与暴戾嗜杀的前代截然不同,危其靳是个人道主义者与和平主义者。

    一度引起了好战的蚩族人的不满,但是都被危其靳以强硬的手段压下去了。

    总之,八十七年前,灵族与蚩族在历史上首次签订了和平协议,承诺互不侵犯,互不干扰。并建立了友好的邦交。

    ——其实并不友好。

    这“和平协议”就像是官方间树立的一块遮羞布似的,实际上两族内对彼此的态度始终没有缓和过。

    “和平协议”也早已被淡忘。

    激进派反对二十七族权益平等,并欲撕毁协议,攻打蚩族。

    于卫是激进派的一员。

    此前,奚荣昇明显是因为姬岐而是平等派的,所以他们激进派的人就算偶尔发表政见,却也不敢太跳。

    身为皇后的姬岐一半是属于激进派的,一半是属于平等派的。

    激进是因为支持打蚩族,平等是因为又支持二十七族的平权。

    近年来,皇后掌权,隐有攻打蚩族的意思,也是他们激进派的在支持,同时他们也斗平等派。

    于卫出自上九族赫赫有名的贵族世家,这些个世家同仇敌忾,不是身为皇后的姬岐能动的。是以也增长了他们的气焰。

    于卫这些年很是斗倒了一批他的政敌,其中也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证据被姬歧搜集了,交给了奚荣昇。

    奚荣昇翻看着桌上的资料,一个个翻旧账。一个个人被押了下去。

    朝堂的气氛达到了紧张的峰值,窒息的空气在群臣间流动着。

    不少人不断地瞅着帝位下首坐着的又恢复了沉默的皇后,期盼他能救场。

    姬岐低垂着眼睫,好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直到奚荣昇的话牵扯到了他。

    “雷远,涉嫌勾结原昌侯谋害皇后,蓄意损害皇后的名声。”

    姬岐转过了头,忽然站起了身,行了一礼道:“陛下,此事与臣有关,请恕臣冒昧,臣请求全权负责此事。”

    奚荣昇看了他一眼,道:“准了。”

    姬岐又是一拜,然后重新坐了下来。

    待奚荣昇收拾了资料,朝上已是有五分之一的位置都空了下来。

    有问心无愧的人岿然不动,也有人松了一口气。

    下朝后,不少朝臣去御书房见奚荣昇,姬歧没有同他们一道,而是又出了宫,去了刑部。

    姬永琨被骗一事仍是存疑。

    姬歧本以为那个叫月寒的女子是雷远一脉的人派来给姬永琨挖坑的,结果派人仔细一查才知,月寒不是雷远的人。

    雷远有个儿子犯了渎职罪,按律法,被发配到了边远地区——是姬歧揭发且处置的。那地方鲜少灵气,环境恶劣,他儿子在十几年前死在了那里。

    是以,雷远就与姬歧结下了不解的仇怨。

    姬永琨身份有限,被盗走的资料虽是被列为机密,但实际上对大局造不成什么影响。只是终归也是需要查清楚的。

    姬歧派人查了这么些天,始终对那月寒的来历一无所获。

    而当初姬永琨将月寒带回去的青楼,早在几年前就被关了。

    这是个有预谋的组织。

    只是他们是何人所派,又为何废这么大力气,只弄走那么份文件,姬歧想不通。

    他从文殊院拿来了那份资料的备份,仔细地看了许多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更是对于幕后人的底细压根没有一点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