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想要一命换一命吗?”奚荣昇觉得有些好笑,将人给放到了床上。

    姬歧仰起了头,露出了纤长的脖颈,闭上了眼,以方便他动手。

    危其靳九成九是没死。姬歧却一副铁定了对方已经死了的态度。他想,其中定然有不小的隐情。

    奚荣昇伸出了手,覆上了他的脖颈,然后摸了摸,板起了脸说道:“事情没弄清楚,怎么能糊里糊涂将你给杀了?整桩事是怎么回事,你在其中又有什么作用,统统都告诉孤。”

    “是。”

    姬歧自诩已是戴罪之身,颤颤巍巍地下了床,跪在了床边,低着脑袋。

    奚荣昇本想要拦他,手微微一动,却还是任由他去了。

    “六年前,陛下被危……其靳所重伤,臣很愤怒,欲与蚩族开战。安长老频频阻止了臣。”

    安承柯是他的姨母,同样也是危其靳的姨母,铁定是不会同意两族交恶的。奚荣昇明了地点了点头。

    “后来,臣也被她说动了。战争对两族都不好,而臣想的只是为陛下报仇,归根到底就是危其靳一人的错。”他现在不知道怎么去称呼危其靳,每次说他的名字时,都分外艰难。

    “但是你近期仍是调兵去了边境。”奚荣昇指出。

    “是。”姬歧闭眼长叹了一声,“臣这么做,是为了让危其靳误以为臣是打算开战。后来,危其靳如预想地派了他的心腹将领去了边境。”

    不仅是骗过了危其靳,他还骗过了天下人。就连安承柯都以为他是真的打算要发动战争。

    “之后呢?”

    “狄弘……危其靳的心腹总管,在五年前通过臣在蚩族的暗线,联系到了臣。说是要合作,一道除了危其靳。臣答应了他。后来,他的人伪装成臣的暗线的样子,通过臣在蚩族的渠道,进入了廖卫方的都尉府,怂恿廖卫方谋逆。”

    “这一切都是在危其靳的眼皮底下进行的。为的是让他误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从而掉以轻心。”

    奚荣昇明白了过来。所以是姬歧与狄弘打了个合作,姬歧在明,狄弘在暗。危其靳的注意力全聚集在姬歧身上,自以为胜券在握时,实际上也就落入了陷阱。

    危其靳派了心腹将领去边境,在他的预想中,这也是姬歧的计划之一。“运筹帷幄”的他,信心满满地跟着姬歧的计划走,也是想着无论怎么做,都会万无一失。

    所以他全心地关注作为姬歧棋子的廖卫方,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却完全忽略了自己心腹的动作。

    “狄弘设计,让危其靳派了他的飞鹰卫出京执行任务,他身边只有禁卫军。而禁卫军统领被廖卫方给策反了,势力也削弱了不少。最后……”

    飞鹰卫是类似于奚荣昇的玄甲卫的军队。

    奚荣昇差不多知晓了事情的始末。

    既然危其靳还没死,没准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狄弘,包括姬歧,都被他给蒙蔽过去了。

    他心情颇是复杂。

    因为他没有将话给说清楚,姬歧想要杀死他兄长。

    他将姬歧从地上抱了起来,抵靠在了他的头上,长叹了一声,道:“阿歧,在你看来,孤的喜欢就是那么随意吗?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多信任孤一点?”

    “尚先生,我来帮您吧。”

    “啊,不必。谢谢淇淇。”

    尚先生变回了真容,不同于之前易容的平平无奇书生脸,他若走到人群中,保准会是瞩目的焦点。他有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眼角轻挑,分明是具有魅惑的眼形,长在他的脸上,却丝毫不显媚态,反倒是有种独特的魅力。

    他如同是陈酿已久的醇香的酒,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就连切水果的动作,在他做起来,也显得分外自然。

    淇淇问道:“这几天都没看到尚先生,您在做什么呀?”

    “累了,睡了一觉。”他将切好的水果精致地摆放在了盘里,拿了根竹签,插起正中的一块,送到了嘴中。

    他懒散地端着盘子,打算离开厨房,只听淇淇道:“对了,尚先生,那位醒了。”

    他顿住了脚步,回过了头,将嘴里的果肉给咽了下去,道:“唔,那我去看看。”

    他悠闲地晃到了一座屋子前,守在门前的兵士纷纷向他行礼,“参见尚先生。”

    “把门打开,我进去瞧瞧。”

    兵士们依言将门给打开了。

    屋子不大,但一应俱全,简朴且干净。

    男子倚靠在床头,面色有些苍白憔悴,低垂着脑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就连有人进门,他也没醒过神来。

    “殿下,感觉还好吗?”

    危其靳这才抬起了头,看到了他,手腕上有清脆的声音轻响,只见他的右腕上锁着一个铁箍,被铁链与墙壁相连。这禁锢住了他体内的真气。

    他的目光首先落到了他的下巴上,露出了一个笑,“您留胡子了?”

    尚先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矜持地道:“其实是黏上去的。”

    危其靳:“……”

    尚先生很快又补充了一句,“我是打算留,不过是在三天前……不,好像是五天前决定的。所以还没时间让它长出来。”

    “挺好的。”

    “喏,要不要吃果子?”尚先生将手中的盘子递了过去。

    危其靳摇头,“不必了,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