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想着不用急,并相信以后姬歧会慢慢感觉到的。再不济,等自己恢复了记忆,将一切误会都解释清楚,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目前因为他总想着以后慢慢解决,现在就出大问题了。

    而此前,他只以为姬歧是打算与蚩族开战,没想到姬歧甚至对危其靳起了杀心,居然早已动了手。

    姬歧藏得太深了,他根本就没察觉到丝毫端倪,若非危其靳那边早有准备,怕就是真出事了。

    归根到底,这是他的问题。

    失忆前,他没有让姬歧明白自己的心意。这么多年下来,失忆后的自己对姬歧口口声声说喜欢,想来换作自己处于姬歧的位置,也定会不相信。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倒没有觉得姬歧如何,却是看着姬歧担惊受怕,惶恐不安的样子,责怪起自己来了。

    若是他之前就……

    可惜没有如果。

    他意识过来了。

    他与姬歧的性子实际上是相似即相斥的。

    某种程度来说,两人都是不擅于表达感情的人。

    姬歧是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习惯于将自己给缩进壳里。而他是觉得把心思袒露出来,煞是难为情。

    他们能在一起,可以说确实是真爱的力量了。

    自己过去误以为两人彼此相爱,没有什么。而那一百年对于姬歧而言,或许日日夜夜都在煎熬。但姬歧也从来没有说怨天尤人,或是撂挑子走人。

    在他受伤失去心智的那六年,姬歧仍旧是无怨无悔地一边照顾他,一边处理政务。换作其他人,定不会如姬歧一般,十年如一日,保持一颗纯粹的心。

    所以说,姬歧真的是好。他能娶到对方,真是幸运极了。

    他希望能借此机会让姬歧敞开心扉。

    不仅是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是为了姬歧。

    真不知道每次他们在一起时,姬歧表面愉悦,内心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而这些事堆积在心中,长此以往,就得出事。

    至少目前他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将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了,姬歧还铁了心地认定危其靳是情敌。

    他打算用点小伎俩,套套姬歧的话。

    朝臣们吵了大半个时辰,也没商议出个所以然来。

    奚荣昇也不打算在蚩族搞什么事,在问到他头上时,他只道容后再议,就退了朝。

    大臣本来还想要跟去御书房,进行进一步的讨论,被他以“皇后身体不适,孤照顾他”为由,统统给打了回去。

    奚荣昇回到了寝殿,见姬歧仍是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低头站在殿中。

    他心头一颤,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如常,目不斜视地走过了姬歧,在椅子上落了座。

    姬歧慢慢地走到了他的跟前,屈膝,刚要跪下去,奚荣昇手掌一抬,一道柔和的灵力便将他给托了起来。

    奚荣昇道:“孤不喜欢和跪着的人谈话。将头抬起来。”

    姬歧抬起了脑袋,他面色苍白如纸,瞳孔略有些失焦,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奚荣昇手指搓了几下掌心,道:“阿歧,你让孤很失望。”他面无表情,压下声音说话,就很能唬人。

    姬歧的嘴唇哆嗦了几下,颤声道:“臣自知罪无可赦,愿接受一切处置。”

    “接下来,孤希望你言无不尽,如实回答孤的问题。”

    第84章

    “是。”姬歧又低下了脑袋。

    奚荣昇手肘撑着椅把,靠在椅背上,注视着他,道:“你嫁给孤有多少年了?”

    姬歧手指紧紧捏住了衣袖,回答道:“回陛下,已有九十三年。”

    “九十三年啊。”奚荣昇道,“这么多年,你都一直以为孤喜欢的是危其靳——孤的兄长?”

    在昨天以前,姬歧不知道危其靳和奚荣昇的关系。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想要为自己辩驳。

    “是。”

    “为什么?”奚荣昇发出了真心的疑问。

    姬歧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奚荣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回答孤。”

    “陛下……每日都贴身携带他的玉佩。”哪怕是失忆后也是。他每日替奚荣昇更衣,这种事自然不会忽略去了。

    奚荣昇有些懵逼,想了许久,从袖中掏了那块写了“靳”字的玉佩出来,问道:“你说的是这个?”

    “是。”姬歧颇是艰难地应道。

    奚荣昇:“……”这块玉佩是当年奚守微送给他的,这段记忆他已经恢复了。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他手上的这块多了个“靳”字。

    他猜测,这是自己亲手雕刻的,为的是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