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歧颇有不找回危其靳不罢休的决心,每日定期同他汇报进度,愣是无视了他让他回来的命令。

    近日,灵族也发生了一些事。

    春秋宴,那名震一时的天才武生屈添珩受焚烧案所累,身受重伤,被迫放弃了考试资格。和他一道回去的还有同族的考生。

    当时埋下的祸根,现在由因为一桩事被引爆了。

    这届春秋宴的榜首是名中九族族长的女儿,她留在了皇城任职。奚荣昇欣赏她的才华,又怕她遭了人恨,如当年朱渠焉,所以就没有显出重视,就让她慢慢在文殊院干。

    哪知仍是有人坐不住了。

    她能力出众,在文殊院中干得仍是比较优秀的。然后她就被陷害,强行按上了“私藏禁书”的罪名,被下了狱。

    奚荣昇心知她没有干出这种事,奈何证据确凿,因而他选择了最轻的处置措施,让她回到了中九族地界。

    她的事情传遍了中九族,而这数百年来,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又有屈添珩之事,中九族的民众彻底怒了。

    这段时间,接连发生了神庙被砸的事。

    奚荣昇都被搞出神经质了,他怀疑此事仍是自己计划中的一环。

    中九族的民众很愤怒,上九族的官员们更加愤怒。

    “那群蛮夷,竟玷污了伟大的神明!陛下,臣建议立即发兵去镇压!”

    “他们今日干出了砸神庙的事,明日指不定会干出什么其他过火的事。近年来,他们一直嚷嚷着什么平权,我们都任由他们去了。现如今,他们蹬鼻子上脸,也是我们过于纵容的结果。”

    “臣附议。”

    “臣附议。”

    二十七族的上中下之分,是圣典中阐明的内容。里面明确地说了,人天生就是分三六九等的,是以,也应该有区别待遇。

    他们砸了神庙,是明确表明自己不再信圣典与神明的态度。这无疑是大不敬的罪名!

    奚荣昇看着义愤填膺的众臣,淡声道:“季常鸣何在?”

    一名将领上前了一步,“末将在。”

    “孤着你即刻前往中九族进行镇压,找出闹事者,带回皇城。”

    “是!”

    这季常鸣修为比较高,一个月前他也是来“劝和”他与姬歧的人。如果不出意外,季常鸣应该也是他的人。

    倘若此事当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季常鸣此行应会失败。

    果不其然,半个月后传来了季常鸣行动并不顺利的消息,而且据说还越发刺激了中九族民众。

    伤势痊愈了的屈添珩俨然是叛乱者的首领。

    奚荣昇猜测屈添珩也是自己的人。

    从一开始,屈添珩故意造势,将众多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自己身上。而后,多半是自导自演了一出,“重伤”回乡,激起了大众心中的愤怒。如今,他领导他们,也算是水到渠成。

    结合焚烧案,奚荣昇当前基本上可以推断出自己失忆前的目地——“弑神”。

    即弑去人们心目中的神明,以换取一个全新的未来。

    离开了近两个月的姬歧,也终于是回到了灵族。

    据他前几天传来的消息是说找到了危其靳那个失踪的心腹江子林,姬歧提出要与他一同寻找危其靳,江子林却是不信任他。

    总之,经过了一些曲折后,两方暂时勉强合了作,最终找到了一处山谷。

    那是位于蚩族与灵族边界的山谷,外围有重重迷雾与结界,他们尝试进入,却被数不胜数的陷阱给逼退了。

    姬歧此番回来是为了查找资料,都没有去见奚荣昇,就直奔藏书阁。

    奚荣昇听了消息,去了藏书阁,就见姬歧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书,就连自己靠近,他都没有注意到。

    离开了这么段时间,姬歧好似瘦了一些,身上是一袭青衣,有些风尘仆仆。发丝都显得有几分凌乱。

    “阿歧。”

    这一声唤出,姬歧恍然回神,抬起了头,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陛下。”

    这还是奚荣昇失忆后第一次与姬歧分别这么久,再次看到他,脑中只升腾起一个想法,他好像又变好看了。

    奚荣昇莫名觉得有几分羞赧,轻叹了一声,问道:“怎么样了?”

    “基本可以确定危其靳是在那山谷了。”姬歧道,“只是要进去恐怕有些麻烦。而且那山谷面积不小,恐藏了不少人。”

    “江子林现在在哪儿?”

    “他回了蚩族。我们约定五日后山谷前再见。”

    奚荣昇深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你还要走?”

    “是……”姬歧顿了顿,心头有些愧疚,但很快他又打起了精神,说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将您的兄长安全带回来的。”

    看着双目中仿佛燃烧了小火苗的姬歧,奚荣昇心情复杂,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姬歧说危其靳就是被他算计囚禁的。

    “暂时不说这个。”奚荣昇道,“现在你忙吗?孤有些事想要和你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