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荣昇心头剧震。

    这松宏原来是想对付他。

    他又想起这段时间奚守微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不得靠近松宏,想来也是预料到了这一点。

    而现在意识到自己被忽悠的松宏,狗急跳墙对他下手,结果皇兄眼疾手快,冲上去替他挡了灾。

    他抓着松宏的手臂抖得剧烈,哑声吼道:“你做了什么?”

    松宏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呵呵,你们是拿我和左励交换吧?灵族拿到了一大笔好处吧?我看若是灵族毁约,左励又会做出什么事呢?”

    一旁的江子林实在看不过去,冲上了前,直拎起松宏往地上一砸,照着他的脸抡了十几耳光,直将松宏打得七晕八素。

    江子林膝盖顶在松宏的死穴上,沉声又问了一遍奚荣昇方才的问题,“你做了什么?”

    “没,没用的,已经晚了。”松宏鼻青脸肿,面上满是污浊的血迹,宛若厉鬼,“我用我生命为代价,在暗元核上施加了诅咒。哈哈哈,除非你们杀了奚守微,否则永远也无法取出来……”

    正在这时,只听见另一边传来惊呼声:“殿下!”

    奚荣昇也顾不上他,飞奔到了奚守微身旁。

    不过片刻的工夫,能明显地感知到奚守微身周气场的紊乱,隐有蚩气从他身上冒出。他短暂地清醒了过来。

    “皇兄!”奚荣昇看到数刻前还神采奕奕嘱咐自己别乱跑的奚守微现在面色惨白,奄奄一息地被人扶着,觉得鼻头发酸,哑声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奚守微却问:“松宏呢?”

    “在那儿。”

    奚守微正待开口,便又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又呕出了一大口血来。

    “殿下!”

    “皇兄!”

    刚缓过一阵劲来的奚守微第一时间抓住了奚荣昇的袖子,气若游丝地开口,“你,让子林押送松宏,去约定地点,将人交给蚩族。不要他们的东西。”

    “松宏,松宏,他将暗灵核打到了你的体内……”

    “我知道。天道协议……我方交松宏……”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前的身体状况已然无法支撑他做更多的解释,勉强地以坚定的口吻道,“按我说的做。”

    “好,好。”奚荣昇顾不得想太多,仓皇地抹了面上的泪水,去帮他传话。

    等他回来时,奚守微又昏迷了过去。

    “医师!医师来了!”

    全军营最好的医师都赶来了主账,替奚守微治疗。

    奚荣昇守在了营帐外,颓废地坐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殿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问话的是身为他副将的安封吟。

    “是我害了皇兄。”奚荣昇浑身颤抖着,声音中带着哭腔,“松宏本来想要对付的是我。若我方才不跟着皇兄出军营,也不会……”

    安封吟从军中不同于平常的肃杀气氛,以及奚荣昇这难得失态的模样,觉察出事态的严重性,奈何方才他没有跟着奚荣昇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松宏……他不是被上了锁灵绳吗?”

    奚荣昇独自懊悔,没有回答他。

    后来,安封吟从一名知情亲兵中问到了事情的经过,心情复杂,只得和奚荣昇干坐在营帐外,等结果。

    数个时辰后,去和蚩族交涉的江子林回来了。

    据说那松宏在刚交到蚩族人手中后,就突然暴毙身亡。似乎也应验了他所说的“以生命为代价设的诅咒”。

    奚荣昇在营帐外守了一日,但身为统帅的奚守微重伤,需有人挑起大梁,是以他只能收拾了自己如刀绞的心绪,整顿这人心惶惶的十万大军。

    蚩族那边接收到了松宏的尸体,暂时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来,但不可不防他们为暗元核发动战争。

    终于在第五日,有兵士来汇报说医师治疗完毕。

    奚荣昇第一时间赶去了主营,见医师们一字排开站在营帐前,一个个面如死灰,如行尸走肉。

    一见他来,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大呼:“臣等罪该万死!”

    奚荣昇瞳孔一缩,踉跄地退后了一步,“我皇兄……他……”

    为首一人道:“太子殿下……生命无大碍,但……小殿下进去看了就知道。”

    奚荣昇大步流星地冲入了营帐内。

    只见奚守微低垂着眉眼,面如金纸地靠在床头,发丝披散在肩上,身上仅着白色单衣,看上去很是孱弱。

    而营帐内充盈着属于蚩族人的蚩气。

    散发出这气息的不是别人。

    奚荣昇停顿住了脚步,嘴唇打起了哆嗦,“皇,兄?”

    奚守微缓缓地抬起了头,面上罕见地失去了惯有的笑意,他目光落到了一旁,并没有看奚荣昇,只嘴中轻声唤道:“昇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