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夫人呢?”

    “她也没有再出过门。”

    “传孤的命令。”奚荣昇淡淡地道,“各州府寻找失踪的安长老,谁若寻到,孤重重有赏。还有,为防贼人对安长老家眷不利,着禁卫军一千人保护安府。”

    说是“保护”,实则软禁。

    由于安承柯与奚荣昇的那一层关系,她知道奚荣昇铁定不会对安封吟他们不利,所以“失踪”得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这倒也拿捏得准,奚荣昇除了限制安府人的自由,也做不了什么事了。

    “是。”

    暗卫退去,姬歧担忧地看向奚荣昇,问道:“陛下待怎么办?”

    “任由她去吧。”

    奚荣昇将手中断成两截的笔扔到了一旁,重新拿了一支笔,沾了朱墨,继续批奏折。

    姬歧道:“陛下似乎有恃无恐?”

    奚荣昇一边写,一边答道:“此事孤已经谋划多年。没有人能够阻止孤。”

    姬歧试探着询问道:“陛下很有把握吗?”

    “九成九。”

    姬歧又问起了最让自己在意的问题,“陛下会有危险吗?”

    笔尖顿下,奚荣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过了一会儿后才说道:“不会。”

    姬歧皱紧了眉,低声说道:“但是……毁掉维系天下灵气的天元之魄,会很危险的吧?”

    “四合书是神器,它会保我无恙。”

    姬歧深吸了一口气,有关四合书的事,他都是从危其靳那里获悉的。所以询问起来用了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试探说道:“陛下,臣听说,四合书可以看过去与未来,这是真的吗?”

    “恩。”

    “所以……您可有看过?”

    奚荣昇终于是看向了他,见他紧张地盯着自己看,唇边浮现了浅淡的笑意,“放心。未来,我们会幸福地在一起。”

    他没有从四合书上看到自己的未来,但是守殿人却对他说了一些不明所以的话,言外之意似乎是肯定他不会身死。

    尽管对守殿人认识多年,但毕竟没有知根知底,奚荣昇也不知道他言语的可信度。

    当年,他父皇驾崩,他即将登上皇位,按照惯例,去了一趟圣殿。

    守殿人依旧如故,看到他身穿皇袍,也丝毫不显意外的样子,说了一句:“你要登基了?”

    奚荣昇负手,看着坐在墙壁凹槽中的他,问道:“你知道我要登基?”

    守殿人道:“这是你命中注定的。”

    感到反感的奚荣昇皱紧了眉,“什么命中注定?”

    守殿人没有回答他,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皇兄呢?死了?”

    奚荣昇心中的不满越发浓烈,“什么死了?你别胡乱说话!”

    好似是终于觉察到自己言语的冒犯,守殿人恍然,连忙说道:“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皇兄死了也没关系。”

    他的话过于震撼,以至于奚荣昇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当然是不可能的。

    过去看到守殿人,对方虽然不太正经,但好歹是个正常人。似乎与自己皇兄的关系也不错,却未曾想今日听到这样一番言论。

    奚荣昇不再想与他交谈,反正自己百年也未必来一次圣殿。

    他语气不大好地问道:“四合书在哪里?”

    守殿人带他去存有四合书的房间,过程中像是依旧按捺不住好奇心似的,又忍不住问道:“你皇兄既然没死,那怎么轮到你当皇帝了?”

    奚荣昇臭着脸,语气不善地说道:“他不想当不可以吗?”

    守殿人显然没信,又接着说道:“按照传统规矩,新帝登基前,他的直系亲属会一道前来。但是只有你一个人来了。”

    他简直是踩雷一个比一个准。

    奚荣昇额上青筋猛地跳动了几下,厉声喝道:“闭嘴!”

    “好吧好吧,我懂了。”

    守殿人没有再说什么,也没说自己懂了什么。

    不过前段时间,他尚且在失忆中时去了一趟圣殿,欲查清事情真相,守殿人同他说的那一番言辞,应该就是他“懂”的事情。

    虽然具体不大准,但竟也八九不离十。

    在失忆前,奚荣昇又去查了四合书,能看到天下的未来,却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心情不免沮丧。

    离去前,守殿人冷不丁地对他说:“你打算要开始颠覆天下了吗?”

    这话,奚荣昇可从来没有和他说过。

    之前守殿人那番口无遮拦的话,他还记得,只不过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没有那么生气了,心平气和地回道:“你怎么知道我打算做什么?”

    守殿人又道:“我还知道你在愁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