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但是面对事情,他会更理性客观,才没有像现在这样无条件地相信你!我跟他说这事,他查都没查就相信你不会干!”朱渠焉似乎是越说越生气,怒道,“他还要我们日后都听你的差遣!还不是被你蛊惑了?分明之前已经培养好了小冬!”

    姬歧的心脏没由地一跳,道:“培养……”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的巨大轰鸣声压过了他的声音,地面也开始轻微地抖动了起来,树叶簌簌地落下。

    姬歧抬起头看去,脸色凝重,那里是圣殿的方向。

    朱渠焉则是用轻快的语气,喜悦地说道:“应该是成功了!”

    第137章

    安承柯来到平邳镇,经过一番研究,确切地肯定了每个人的“特殊力量”非外力所致。

    她派人密切地监视了其他没有恢复力量的人,并且调来了他们的资料,以确认是否每个人重新获得的力量都与他们自身的兴趣与精神信仰有关。

    答案是肯定的。

    正如江子林所言,这些人身上都没有了那无形的束缚。就连那些虔诚相信蚩神,重新恢复了蚩气的人,他们身上的“蚩气”都与普遍的蚩气有明显的区别。

    他们的“蚩气”更掺杂了个人的成分,显得越发冗杂,人与人之间的气息有明显的差别。却不像是传统蚩气,所有人九成五的气息都一致。尽管能明显感觉到是同一种的东西,可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安承柯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名为自由的东西。

    在此之前,由于天元之魄的存在,无论是灵族,还是蚩族,每个孩子从小就只能使用同一种修炼方式,通过信仰神明,以得到赖以生存的力量。但是现在不同了。

    每个人可以根据自身的喜好,选择自己的修炼方式,而非麻木地听从官府,遵从圣典上的指令。

    未来有着无尽的希望。

    安承柯身在灵族高位,是看得最清楚的。

    灵族的上九族垄断了一切权利,中九族与下九族就算再努力,也只能争夺微不足道的官位,任由上九族的人摆布,欺压。甚至很多人甘愿被上九族压迫,毕竟“圣典规定了这一切”,圣典亦是很多人赖以生存的精神信仰。

    在这大环境下,上九族的贵族不需要多么努力,就能享受权利带来的好处,衣食无忧地在高位上坐一辈子。长此以往,社会没有竞争,又谈何进步?

    与之相比,竞争力强的蚩族在总体实力方面就比灵族要强上太多。可是本质的问题也与灵族差不多。

    没有了“天元之魄”的束缚,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修炼方式,这就大大地削弱了官府对人民的控制,大大地降低了官府推崇的神明在人民间的影响力。人民可以拥有自我选择权。

    安承柯现如今感到迷茫了。

    起初她反对奚荣昇,首要原因是此举会对奚荣昇造成伤害,二来是觉得没必要,消除圣典在灵族的影响大可使用其他方法。

    现在……

    她想,毁掉天元之魄的确是个最一劳永逸的方式。可是亦不可能保证奚荣昇在毁掉天元之魄的过程中毫发无损。

    如此,她最初的想法又涌上了心头——若注定无法阻止奚荣昇,倒不如由她来替他毁了天元之魄。这就需要得到奚荣昇体内能够进圣地内圈的元核。

    她仰靠在了椅背上,目露沉思。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轰动声,与此同时,她能感觉到外面驻守的士兵们身上的蚩气在逐渐消散。

    她瞳孔剧烈一缩,匆忙离了营帐。

    “安大人,安大人!”危其靳麾下的将领惊恐地跑来,语无伦次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我们大家好像都同时染上了那‘怪病’!”

    哪里是什么怪病?

    大抵是蚩族的天元之魄又出了什么岔子吧。

    安承柯深吸了一口气,想起昨日危其靳同她传讯说打算去灵族圣殿寻天元之魄。如今看来……

    “先稳住!”安承柯沉声道,“让大家都稍安勿躁!”

    “大事不好了!镇里……镇里,又起暴动了!”

    暴动发生并不是第一次,这些天每天都会有那么三四次,但是都被军队强行镇压下去了。这些都是平民百姓,他们也不可能拿对方如何,充其量也就把肇事者给关起来。

    但是现在,军队中的兵士们全都失去了蚩气,反观镇内的百姓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力量。这次就再也稳不住了。

    平邳镇中的人轰然冲出了重围。

    后来,安承柯才知道,这场“怪病”的范围并不仅是这里的众人,而是囊括了全蚩族。

    ——所有的蚩族人都失去了蚩气。

    恐怕蚩族的天元之魄已经被毁了。

    姬歧与朱渠焉一道来到了圣殿外围前,在重重荆棘外,等待奚荣昇。

    与姬歧的焦虑相比,朱渠焉就显得轻松许多了——至于被后者挟持的可怜汪坚,被强行弄醒后,懵逼地被留在了林子中。

    “殿下,我们好好打个商量。”朱渠焉突然说道。

    姬歧蹙眉看他,“商量什么?”

    “你不要把我威胁你的事情告诉陛下。作为回报,我在查清你是否真的和汪坚有一腿前,不再向陛下提此事。”

    姬歧的神情木然了,实在是忍无可忍地说道:“朱大人,我认为你大概需要去治一治脑子。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朱渠焉忽然变了脸色,满脸阴郁地靠在了树干上,宛如是变了个人似的。他用与自己风格迥异的平淡语气说道:“当年我与陛下相识时,你还没出生,殿下。因此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