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谁说的?”

    虽说王玦突然的出现冲击很大,但夏葵不至于昏了头,马上反应出她这句话的问题。

    王玦不紧不慢地走进屋里,说:“火哥不是跟你又对上了吗?消息都传开了。”

    但他不可能知道她的住址。

    夏葵站在门口没动,王玦转过身,奇怪地看着她:“还站在门口做什么?”

    “我正好打算出门,有点急事。”夏葵撒了个谎。

    “哦,那是我来得不巧。”王玦走回来,打量了她一番,“你很紧张。”

    夏葵歪过头,痞痞笑道:“见到你,我总是紧张的。”

    “葵哥的嘴,骗人的鬼。”王玦调笑她。

    夏葵没反驳:“一起下去吧。”

    王玦看了她一眼,应了声,听不出情绪。

    夏葵带上门,楼道里黑,她护着王玦往外走:“你在这里待多久?”

    四年前,王玦也被牵连,他们家几乎葬送了一半的家业,才把她捞出来。她虽然出来了,但王家逐渐没落了,为了给她顶罪,不少人被送了进去。这些年,王玦行事很低调,几乎不露脸,她突然在这一晚出现,夏葵心中惊疑不定,也参杂着难以描述的留恋。

    过去,江湖上有过传言:夏葵逢场作戏千百次,只为王玦哭一次。

    夏葵拥有许多粉红知己,到哪都处处留情,在许多人眼里,她放浪不羁,却情根浅薄,唯独对王玦,情有独钟。王玦对夏葵很好,两人一直保持着亲密的关系,但也止步于此。王玦钟情梁见空。据说,夏葵知道后,很是情伤,可一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边是自己爱的女人,她唯有忍受这一切,随后越发放纵地寻花问柳。

    见到“旧爱”,夏葵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可她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明天就走。”王玦话里透着遗憾,“本来想跟你好好叙叙旧。”

    夏葵忽然看到楼梯拐角处的身影,飞快地拉住前面人的手:“我明天去找你。”

    王玦转过身,柔声道:“好啊。”

    她上前一个台阶,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随后,她轻轻抱住了夏葵。

    夏葵后背僵了僵,但很快抬手虚虚搭在她的腰上。

    她的余光看到拐角处的身影慢慢清晰,而怀里的人还在说话:“葵,什么都变了,但好像只有你没变,我很想你。”

    王玦的声音在幽暗狭窄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夏葵觉得,与之可以媲美的,是她胸口不断提速的心跳声。

    那个人影一直往上走,没有停留,与她们擦肩而过。

    王玦察觉到有人,正要转头去看,夏葵搭在她要上的手加了点力道,将她按在自己怀里,轻声说:“我也是。”

    那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不知为何,她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夏葵松开手,继续带着王玦下楼。王玦并非独自前来,底下有车等着她,她提议送夏葵一程,夏葵没拒绝,随便报了个地址。两人又在路上聊了一会,到地点后,夏葵下车,约定明天一早再见。

    等王玦的车一走,夏葵立马打车赶回家,路上给叶雾白发了微信,让他别走。车子刚在小区门口停下,夏葵付了钱,几乎是小跑着进楼,一口气冲到六楼,胃里一阵恶心,靠着墙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跑得那么急,好像就是不愿意让那个人在黑暗中等太久。

    楼道里,有人很快朝她走过来,温和的声线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斥责:“这么急做什么,说了我等你。”

    叶雾白扶着她的胳膊的掌心干燥又温暖。

    夏葵刚要开口,但呼吸太乱,忍不住咳了起来。

    黑暗中,他皱起了眉:“进屋再说。”

    夏葵开门进屋后,直奔沙发,拣起藏在茶几下的矿泉水一通猛灌。

    叶雾白见状,将手里的袋子搁在餐桌上,先进厨房烧上水。

    夏葵走到餐桌边,看着他沉默不语地从厨房出来,将袋子里的餐盒一一拿出。

    看到打包盒是店里的,夏葵不由问:“店里的甜品?”

    叶雾白淡淡道:“不是,煮了点粥带过来。”

    “啊,这点时间来得及?”

    夏葵本意是调节下气氛,完全没想到这话有什么毛病。

    叶雾白用一种关爱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番:“提前熬好了,一直温着,宿醉后最好喝点清淡的。你先喝着,我去炒两个菜。”

    他刚要转身,被夏葵拉住了胳膊。

    “够了,刚跑了阵,胃里不太舒服,没什么胃口。”

    叶雾白回过身,放下卷到一半的袖子,拉开椅子坐下:“好。”

    夏葵打开餐盒,扑面而来的香味瞬间充满了这一小方空间,她兜了一勺,发现这底下全是好料。

    她忽然停下了动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小时候,妈妈会照顾她,但她总是为了生活奔波,给予的爱像是漂泊在海上的小船,令她留恋又常常失落。

    后来,未曾有人会把她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