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砚炀满不在乎地单手插袋,继续往里走,不厌其烦地又说了一遍:“他们都这么说。”

    贾疏跟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质问夏葵:“这么大事,你怎么都没跟我提?”

    夏葵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贾疏深深吸了口气,满脸焦虑:“他怎么就突然出现了,没道理呀,都好了快十二年了。”

    十二年,也就是说,事发之后,他就没出现过。

    “我不知道,我他妈昨晚上还睡着男朋友,转眼男朋友人没了,我天都塌了,你问我?”夏葵眼睛不眨一下地说。

    贾疏:“……”

    这么一听,要论心理素质,夏葵绝对一流。

    三个人进到门里,白誉守着车随时待命。

    叶砚炀进去后,扫了一眼,他们是掐着时间来的,他透过镜片,挂上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小警察带着他们直接上了三楼。

    “许哥还在问话,你们……”他看了眼三个人,“你们可以在这个休息室等一会,你跟我来。”

    他专指了叶砚炀。

    夏葵料到是这么回事,抬脚就要往边上的门进去,余光一瞟,走廊尽头出来三个人,许青她认识,他搭档也脸熟,还有一个人,夏葵一个“操”字梗在喉咙,她现在看不到叶砚炀的脸,无从判断他是什么反应。

    但如果她是叶砚炀,非撕了这个人不可。

    叶砚炀双手插袋,下颚微抬,要笑不笑地看着眼前人,特别礼貌地叫了一声:“舅舅。”

    章有为沉浮商场多年,这狭路相逢之时,错愕只是一瞬,眨个眼的功夫,他儒雅的中年成功人士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小白,这么巧。”

    “舅舅好。”叶砚炀露出一排洁白的压,“来录口供啊?”

    章有为面色一僵,偏过头拍拍许青的肩膀,掩饰尴尬,笑道:“你小子不告诉我你出事了,我只有来问问,伤都好了?”

    “啊,差不多了,今天刚拆了线。”叶砚炀乖巧地回道。

    夏葵身上每一根神经都慢慢绷紧,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叶砚炀侧脸,没什么温度的眼,跟在车上放任她亲吻时判若两人。

    许青受了章有为两下,面色不改,就是没接话,章有为尴尬地收回手。

    “舅舅,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怎么没来看我,反倒先跑这里了,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就好了。”叶砚炀朝章有为的方向迈出一步。

    谁知,他这一小步竟引得章有为倒退一步。

    叶砚炀虚眯起眼,眼神更冷了,笑得也更开了:“舅舅,我怎么就变成杀我妈的凶手了,你分析给我听听。”

    章有为狠狠一愣:“你说什么疯话?你这回没伤着脑子吧?”

    叶砚炀微微偏过头,镜片一阵反光,章有为看到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庞。

    他毕竟不可能毫无心理压力地来到这。

    本想着来无声去无影,没想到被人堵在走廊上。

    “我知道您向来不待见我,可说我杀人过分了吧。”

    “我哪里不待见……”

    章有位话没说完,就瞧见叶砚炀眼底的嘲讽。

    “炀炀?”

    叶砚炀笑着又叫了一声:“舅舅好,好久不见。”

    叶砚炀当然不觉得章有为是刚认出他,这人是被逼到不得不认人了,因为一旦变了,这人就可以拉下脸来了。

    许青嘴唇动了动,他心里素质不错,提前也知道些内幕,可这当面一会小白,一会炀炀的,确实令人脑袋发懵。

    叶砚炀挡着章有为的去路,章有为也逐渐失了耐心:“炀炀,你什么意思?”

    叶砚炀气焰上来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卖乖的人:“章有为,你有种就当着我的面说。”

    章有为愣了愣,可他城府颇深,没那么快被叶砚炀逼急:“炀炀,我是你舅舅,有话我们回家说,我还有事,你继续办事吧。”

    叶砚炀朝左迈了步,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我头一次看到要逼自己侄儿蹲大牢的人,你大义灭亲得可以呀。”

    “你要是什么都没做,也经得起查,身正不怕影子歪,害怕别人说什么?”

    章有为比他矮半个头,脑门上的几滴汗,他看得一清二楚。

    “身正不怕影子歪?”叶砚炀侧过头,嘲讽味更浓了,“舅舅,我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叶砚炀,人在做天在看,你妈也在天上看着呢。”

    “别提我妈,你们一个都不配!我做了什么?我不过是阻止了你……”叶砚炀话至此,故意停了下来。

    章有为面色一沉:“警察同志,你们不管管吗?”

    许青淡定地说:“各位不要在走廊上争执,请到这个房间来。”

    说完,打开了边上的会议室之门。

    章有为:“……”

    一张不大的方桌,章有为一边,叶砚炀、夏葵、贾疏一边。

    许青拿着笔记本,坐在侧边,视线在两方之间扫了几次,大家坐下后,反倒没话说了。叶砚炀一脸洗耳恭听的摸样,心态好得根本不像是个嫌疑人。章有为双手交握,目光只盯着自己面前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