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你跟我发一次火吧。”

    什么玩意?

    叶砚炀帮她的杯子添满水:“你不想看到我,可我就是这么碍眼。碍眼到,很多人都想把我弄没了,我不在,这个世界就清静了。害了你兄弟齐了梵的人,马上就会刑满释放,到时会按照说好的,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胡炎肯?”

    “会。”

    夏葵不信:“你有什么办法让他听你的。”

    对胡炎这种人,利字当头,又够怂,你能拿什么掐住他的死穴?夏葵当年跟他对着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把他搞死。

    叶砚炀不答,只说:“人会给你带来。”

    “那我也没法杀了他。”

    夏葵听到齐了梵三个字,有点诧异,她还在想着凶手身份,但叶砚炀觉得对她来说为齐了梵报仇是唯一的目标。可是,真把这个害了了梵的人交到她手中,她能做什么,杀人?估计齐了梵能从棺材里气得跳出来,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她很烂,但还没腐烂到不可救药。

    叶砚炀淡淡道:“那你是要惩罚原罪的人?”

    “馄饨来了,包子来了。”老板娘端着餐盘进来,笑着说,“先吃哈,还有你最喜欢的牛肉粉丝,一会就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等老板娘把东西一一放下,夏葵笑得露出小虎牙:“谢谢刘姨。”

    老板娘刚进来就觉得气氛不对,笑呵呵地缓和气氛:“葵葵,跟你男……房东说多吃点,我们店其他没什么,包子绝对一绝。”

    夏葵应着,等老板娘一出去,她往一个小碟子里兜了勺辣酱,又往另一个小碟子里到了点醋,两个小碟子放在他们中间。

    “吃吧。”

    她先闷头吃起馄饨,天太冷了,热滚滚的食物是最难以抗拒的。

    “如果要追溯源头,应该是我。”叶砚炀拿过一只肉包,慢条斯理地掰开一点尝了尝,白面劲道,发酵后的香味令人舒心,可是他现在没什么情绪去品味。

    夏葵嚼着鲜香的馄饨,喝了口水,中场休息,一双漂亮的眸子盯着他不作声。

    他继续掰开一小块,吹了一小口热气,放入口中,边吃边说:“你打算,怎么做?”

    门帘外断断续续传来交谈声,老板娘笑呵呵地迎来送往,更显得这一方小天地逼仄压抑,馄饨汤冒的热气逐渐消散,看起来也不如刚才诱人了。

    长久的沉默后,夏葵终于开口了,并且出人意料的平静:“你早就料到了。你也急了,想从我这里知道证据在哪里。那何不继续演呢,如果是叶雾白的话,说不定哄我几下,我就双手奉上了。”

    他想她发一通火,她偏不。

    叶砚炀见她开口了,换上些许不羁的口吻:“一口一个雾白,我确实有点后悔没装到底了……”

    “叶砚炀,你真把我当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高考加油,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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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来来, 牛肉粉丝……”老板娘见着夏葵的冷脸, 愣了愣, 但很快恢复如常,“有话好好说,吃饱了心情就好了。”

    这回倒是叶砚炀抬头谢了老板娘,还说:“没事,都是我的错, 好好认错。”

    夏葵满脸看戏的表情,老板娘也不好多说什么,手擦着围裙,往外头退。

    “还记得你跟我讲的两个故事吗?一个是那天晚上,在马路上, 一个是你我初次见面, 你把我绑着非要讲给我听。”

    那夜是真的美,银月伴着微风,路灯追着倒影,深秋已藏冬日的冷冽, 又不想过于严酷, 故而让金色的落叶铺满空旷的路, 延伸一段望不到尽头的浪漫。她没喝酒,都差点醉了。

    那夜也是真的冷,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被他逼到死角。

    “第一个故事,少年从小在哥哥的光辉阴影下度过了整个青春期,母亲有爱分不过来, 父亲眼里什么都是错,朋友也喜欢聪明的哥哥,长辈夸哥哥是最棒的,哥哥想要什么都轻而易举,自己呢,明明成绩好,性格好,懂事听话,却好像被全世界抛弃,可他既喜欢哥哥,又独自卑微。”

    夏葵伸手拿过他放在桌上的眼镜,她还是第一次好好端详这副眼镜,银色镜框,样式不新,从镜脚的光泽来看,戴了有些年份,但保养得不错,戴在他脸上,莫名突出了一身的禁欲气质。

    她总觉得这副眼镜很眼熟,在哪里见过,可又记不清在哪里,这一瞬间,她脑中忽然闪过书房里的照片,叶悟北的脸上正是架着这副眼镜。

    夏葵缓缓戴上眼镜,她视力很好,这副眼镜并没有度数,他说什么视力不好,都是胡诌。

    “第二个故事,少年被哥哥压得喘不过气,老天开眼,哥哥得病了,该高兴还是难过呢,可父母把更多的爱给到哥哥,甚至觉得他应该代替哥哥去死,哥哥生的时候,他比不过,死了,他更比不过,太痛苦了,他躲了起来,卑鄙地让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去承受。”

    “哥哥和母亲接连过世,父亲把一切都怪在他身上,在外人看来是性格大变,实际上是让自己躲在另一个壳中,不敢面对现实,只有身边人知道实情。”

    “叶雾白善良、温柔,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而你叶砚炀,从你的话里,你就是那个替叶雾白讨大家喜欢,帮叶雾白承受痛苦,让叶雾白不敢面对自己的那个人格,你孤独、自卑却又乖张、放浪。”

    夏葵说到这里,一直很平静,她的措辞并不尖锐,语气平缓,只是在复述他之前说的那些话。

    “可是,不对呀,我怎么想都没想通,我们回到最开始,故事是不是有第三个版本?”

    夏葵将面前的醋碟子和辣酱碟子调了个个。

    叶砚炀的神色开始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