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葵无所谓道:“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他在黑暗中轻笑:“我怎么听着,有点一语双关。”

    “店长,你又想多了。”

    叶雾白起床点亮屋里的灯,两人瞬间看清了对方的神色,都挺平静。

    “我送你。”

    “就楼上楼下,不用这么隆重。”

    这几乎是他们每次事后的对话。

    她走得干脆,留他在玄关,现在是凌晨四点,已无睡意。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关系,保持距离又亲密无间。

    但他不愿把他们的关系划为炮友,各自有需求的时候就睡一觉,完事后又各自安好。

    他其实并不需要这种需求,但这又好像变成了他之于她唯一的价值。

    夏葵身边永远不乏追求者,她也乐得斡旋于各种关系,就像她一直以来的感情观,她很善于让自己开心,不为追求一个结果。

    这更让他知道,当年她选择接受他,意义多么重大。

    现在,夏葵真正从过去的泥沼里走出来,三年前案子结束后,她随性地买了一张车票,沿途感受了不同的风土人情,最终选择偏居小城。她自认为没什么其他本事,要不是和器突然大手笔投资了一个酒吧,丢给她叫她管,她还真一下子不知道找份什么样的工作养活自己。和老板说是送给她新人生的礼物,其他人的钱,夏葵是不会收的,但和器的好意,她没有拒绝。不过,和器这笔钱也不是白投的,他作为最大的股东,每年都有丰厚的分红。

    她离过去的那些黑暗越来越远,听梁见空说,胡炎、程然这回一个都逃不掉,了梵若是知晓,也算是瞑目了。贾疏十二年前涉嫌杀人罪,人证物证俱在,被判处死刑,听说他还没有行刑,父亲贾舟就先走了。而那个一直被他利用,欺骗感情的姑娘,患上了重度抑郁,已经有两次自杀未遂。至于章有为,随着当年违法实验的真相浮出水面,他本人和公司都受到了应有的制裁。

    她听后没多大反应,笑着说了一句:“这应该就是小学课本里的,恶有恶报吧。”

    正如她跟叶雾白所言,每个人都应该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没有人能够凌驾于法律、道德至上,滥用权力和金钱,肆意践踏生命。

    如果倒退十年,她可能会像个混小子一样,无尽嘲讽有这种思想的蠢货,可她现在不会了,不畏鬼神,但要敬畏生命和法律。

    她是个很随性的人,随心所欲过着日子,不知不觉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份随心所欲中,有一个例外。

    她没有想到到,叶雾白会追着她走遍所有她到过的地方。

    在她的酒吧开张三个月的时候,店里的领班王辰拿着一张宣传单页走进办公室,满脸古怪地说:“隔壁开了一家甜品店。”

    夏葵最近忙得头晕眼花,为了酒吧呕心沥血,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吃外卖,乍一听,还以为他也忙得没睡醒:“酒吧街,开甜品店,这老板是家里有矿,打算血亏啊?”

    王辰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

    “对方送了一百个蛋糕和一百杯奶茶给我们,说是恭祝开业大吉。”

    “……”

    这波反向操作,太秀了。

    当天晚上,来een消费,免费派送蛋糕奶茶,收获到的好评多得诡异。

    夏葵尝了口蛋糕和奶茶,顿时愣住,边上的白誉见她盯着块蛋糕发呆,凑过来问:“不好吃?”

    夏葵迟疑地摇头:“好吃。”

    太好吃了,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曾几何时,有人专门为她做过,他还说,只要她想吃,随时都给她做。

    那段日子,跟梦一样。

    那天晚上,他并没有出现,而是到了第二天,他在店里最忙的时候,静悄悄地出现在吧台。

    她一抬头,就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多次闯入她的梦里,但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含笑看着她,藏着许多欲说还休,她看一眼便忘了身在何处,何时出梦。

    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收缩了一下。

    叶雾白松开西装的扣子,姿态优雅地落座,右手两指曲起,轻轻扣在酒水单上:“有什么推荐?”

    夏葵放下手里的酒杯,手指下意识地在绕着杯口画圈圈,装模做样地推荐了一番:“第一次来的话,可以尝一下我们家的夏梦。”

    “夏梦?”他的吐字清晰又温柔,像是有一颗奶糖慢慢化在口中,“好名字。就它吧。”

    夏葵正要转身叫调酒师过来,忽然听他又说了一句:“你能调一杯给我吗?就当奶茶的回礼。”

    她并不常给客人调酒,不是姿态高,而是这方面她纯粹是兴趣足,还在学习,没到给客人调酒的地步。

    但她只犹豫了片刻,便拿起雪克壶。

    第一次在人面前班门弄斧,夏葵心里素质强,绷着脸,表面并未露怯,她刚一个起式,就把王辰吓傻了。

    “什么情况,老板亲自上了?”

    暂时失业的调酒师:“好像……是。”

    “点了什么?”

    “没听清。”

    “坐对面的是客人?”

    “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