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怎么办?原本打算要把一切的压力倾诉出来,现在……

    小池千草抹掉脸上的泪痕,用灰蒙蒙像雾一样的眼睛看着我:“那么绘理警官,还请一直保持心中的正义吧。”

    “当然!”

    小池千草无力地笑了笑,她已经决定把这个孩子摘出去,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要自己去面对。

    她才十七岁,她的哥哥才十八。

    世界,真是无情。

    ————

    我醒了过来,梦里的一切都非常清晰的展现在我的脑海中。

    小池千草?好吧,以后她就是我的朋友了,毕竟是第一个承认我警察身份的人,我森绘理也不是什么屑嘛!

    但是一清醒,手指断裂的疼痛侵袭大脑,我忍不住叫出来。

    “绘理酱,还好吧。”眼前森鸥外的大脸对着我。

    啊,这人怎么还出现在我面前啊!

    “你……!”我气结,想把自己学到的脏话全部向他招待一遍,但才开口眼泪就不争气地落下。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林太郎。

    我们不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么?

    还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危害未成年人啊,小心我报警啊你!

    最后我什么都没有说,没有跟他说一个字。

    森鸥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想像往常一样梳理我的头发。

    我“啪”地一声给他打下。

    干嘛啊你!

    “……绘理酱,你不知道,你这样会拯救多少人的性命。”他说道。

    我确实是太过稚嫩,我的本性森鸥外早就摸的一清二楚。

    宽容,正义,怜悯,乐观。

    是最好拿捏的性格,只要弄个人质就可以让我乖乖就范。

    有时候看着森绘理,森鸥外也会很奇怪他的基因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孩子。

    仿佛生来属于光明。

    可惜,注定会侵染黑暗。森鸥外眼神晦涩不明。

    “什么……?”什么叫拯救人的生命?

    “你知道么绘理酱。现在是战争,日本很弱小,如果不能胜利,我们身后的数亿人民将会遭受很大的苦难。数以千计的人会成为难民流浪汉。”

    我愣住。

    “绘理酱,为了胜利,不惜一切代价。”

    那就必须是我么?这又是什么道理?

    “绘理酱拥有很好的异能力,可以很快的套取情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绘理酱。”他看着我,直视着我,和我相似的暗紫色的眼睛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如果知道了这一切,你真的能袖手旁观么。”

    我不能。

    梦想是成为警察,拯救别人,看到别人开心的笑容我就很快乐,如果这是真的,那么……

    牺牲我一个,能换回别人的笑脸,为什么不呢?

    如果是他的话,我模模糊糊的想起了那个警察,我已经记不清他的名字和相貌,但他在我的记忆里一直散发着光。

    如果是他的话……

    我默认了,我默认了一切针对我的罪行。

    短短几个月,我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有时候躺在病床上,听着医生讨论我还有多少次可以用的机会,讨论哪里最疼且对性命损伤最小,我都恍惚地想

    我到底在干嘛?

    话说这样一具残破的身体还能通过警察学校的体能测试么?

    并且,我再也没有梦见过小池千草。

    ————

    我原以为一切都会这样过去,直到森鸥外带回来一个姐姐。

    那一天我被前所未有的酷刑弄得奄奄一息,我一度认为我可能就要死了。

    这时候,她来了,颤抖着手使用了她的异能力“请君勿死”,我立刻满血复活。

    真的,一点旧伤都没有了,内脏也完好无损。

    我惊了。

    我歪头看了看她,说道:“你好,我是森绘理。今年五岁了。”

    “我……我是与谢野晶子,十岁。”

    旁边的人还在小声讨论着什么“真是般配的异能”“这样就不用担心她死掉了”

    与谢野晶子显然听到了,她瑟缩着身子,说道:“对不起……”

    “什么?为什么道歉?”

    因为你有可能会因为我受到更加严酷的罪行。

    我看着她,伸出手揩拭掉她的眼泪,轻声道:“没关系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可以叫你晶子姐么?”

    她点了点头,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反握住,说道:“一切的苦难都会过去,一切的未来都是光明。”

    这是那个警察逗我开心的时候说的一个故事里面的一句话。

    主人公历经磨难,却从不认输,最后居然还是失败了。那个警察就在最后加了这样一句话,说大家所认为的结局不一定是结局。

    我那时候不懂,但只要我感觉坚持不住的时候就默念这句话,就撑过去了。

    如果再遇见那个人就好了。我心想。

    后来,我和晶子姐越来越熟悉,我很黏她,她也很依赖我。

    森鸥外就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有一天,我知道了晶子姐是因为她的异能力才留在这里。

    我跑去质问森鸥外:“为什么,不是已经有我了么?”

    为什么还要牺牲无辜的人。

    “绘理酱,她的异能力很强,也许能创造出一个不死军团也说不定……”

    他叽里呱啦说一大堆,就是当年跟我说的那一套。而且看他的样子,已经陷入痴狂的状态。

    我沉默了。

    我是想要帮助别人,但只是自己就没关系,不是强迫别人也和我一样。

    我看得出来晶子姐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不希望看到她这样。

    “即使没有与谢野,就要死一大群人也没关系么?”森鸥外说道。

    少给我盖高帽了。这种强迫别人得来的拯救,还配叫拯救么?

    我随着年岁增长,心里越加清晰。

    我自愿的,我自愿去帮助自己的国家取得胜利,这可以。

    晶子姐是不愿的,她不愿的话就不能强迫她。

    一场战争的胜利系在孩子的身上,不觉得羞愧么?更别说强迫了。

    森鸥外利用了我的弱点,明白我不可能不答应,但他想错了。

    我更在乎眼前。

    于是我报警了,因为我找不到可以帮助我的人。

    能拯救与谢野晶子的人,在哪里?

    ……能把我拯救的人,又在哪里?

    下场显而易见,我被重刑拷打,最后关入禁闭室。

    我昏昏沉沉的躺在地板上,周围没有一个人。

    好冷。

    我抱紧自己的膝盖,渐渐哭出了声。

    为什么,就连一个人都不能帮助的我,真的能当警察么。

    或者,我的梦想根本就不能实现。

    幽暗的密室传荡着我的啜泣声。

    “绘理。”

    我猛地抬头,是小池千草。

    可是,这是现实啊。

    小池千草还是当初那个模样,只是身体是透明的。

    “好久不见。”她轻轻撩开遮住我眼睛的碎发,“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呜呜呜”我控制不住地哭着,腹部的伤口被扯的很痛,就更想哭了。

    等我安静下来,小池千草说道:“你知道么绘理,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心理医生哦。”

    “……很棒的理想呢。”我说道。

    “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了。绘理,你在勉强自己。”

    什么?

    “绘理,你不能拯救所有人。”

    我下意识地要反驳,但我说不出口。

    她是对的。我想。

    “绘理,你知道么?这只是一个漫画世界,所有的一切都遵循一支笔画出的规律。”

    我懵逼了。

    “绘理,你原本应该是不存在的。但你存在了,你是特殊的。”

    什么叫我不存在……?

    她又说了,这是个漫画世界,是多个漫画的合体,是有绝对主角的。比如有一个绷带怪,一个废柴但最后变得很厉害,还有一个是一个卡密。

    ……啊?卡密?认真的么?

    我完全被刷新了世界观。

    但我又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她是对的。

    一时间这些复杂的情绪充斥着我的脑海,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是,绘理,我们是炮灰哦。”

    啊?我又一次惊呆了。

    “森鸥外和那个与谢野晶子才是主角团,所以放心吧,与谢野晶子最后会得到拯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