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是女子说,好,我助你夺得皇位,为你守江山,陪在你身边。

    从来不是男子说,好,我随你浪迹天涯,和你隐姓埋名,放下争斗。

    极少有例外,那也只是男配,不是男主。

    云夙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才一百多岁时),还是七八岁女童的模样游历人间。

    却看了很多书生小姐的话本子。

    她不明白,为什么每个话本子里结局都是小姐和中举的书生幸福在一起了。

    或者是,失恋的小姐郁郁寡欢,含恨而终。

    她抓住一个说书先生问为什么,话本子就不能没有书生,只有小姐吗?

    为什么不能小姐一个人开开心心的?

    那说书先生摸摸自己的胡子,很不屑地看她:

    “你小孩家家懂什么,书里面要是没有男子,连结局都不知道怎么写。

    女子没了男子,活没活法,死没死法。”

    没有男主的话,就没有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

    没有男主的话,就没有女主为爱殉身的凄美。

    男主就是女主的归宿。

    女子,不可以是自己的归宿。

    无论生死。

    这一点,连旁边嗑瓜子的婶子都点头赞同。

    没有男主的故事怎么听得下去,还是给她来个男主吧。

    必须的。

    作为一只妖,云夙年纪尚幼,应当不知忧愁。

    可那一日的云夙看起来很哀伤。

    而那一日的云夙真的很哀伤。

    女子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喜怒悲欢都要由男主牵制。

    她坐在茶馆的门槛上,看见总是穿红衣的月姨姨大步向她走来。

    月姨姨给她买了一个小糖人。

    小糖人被做成一个女孩的样子。

    云夙接过那糖人,小心翼翼地拿着。

    那糖人有点像自己,也有点像月姨姨。

    看着看着,忽然就大哭起来。

    她知道月姨姨是没有男人的。

    大家都这么说。

    可是月姨姨那么好,她真的好喜欢月姨姨。

    她不想看到月姨姨活不好也死不好。

    云夙抹得一袖子的鼻涕眼泪,长长的睫毛都是湿漉漉的。

    小小的一个人哭得全身都在抖。

    铁月在旁边心疼得不行,不知道平日里活泼的小桃酥今天怎么了。

    等终于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她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引得行人侧目。

    “小桃酥啊,月姨我的世界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主女主。

    就我自己这么一个主。

    想要什么结局就来什么结局,懒得理那些人说什么。

    生死由我,富贵亦由我!”

    云夙眼里糊着一层泪水,看这个世界都是模模糊糊的。

    像蒙了一层纱。

    只看见月姨姨的裙子,红得热烈。

    在阳光下亮亮的。

    很好看。

    云夙不哭了。

    那天起,她爱上了红色。

    第132章 世界3:花魁无关风与月--面膜

    陆仁贾最近很火大。

    几次三番联系不上郝恬珍。

    他坐在书房里,手指很有节奏地敲着桌子。

    难道她是因为他受罚,不如以前风光,所以远离他?

    可笑,这点惩罚对他陆仁贾来说算什么。

    他绸缪已久,怎么会轻易被打倒?

    不行,他一定要亲自见郝恬珍说清楚。

    他看上的女人,别以为可以这么轻易地甩掉他。

    白天,他碍于禁足的皇命不好出府,可晚上他换上一身夜行衣就飞檐走壁出去了。

    他已经让手下盯好了梢,确定今天晚上没有看到郝恬珍离开过闺房,不至于再扑空。

    是夜。

    天气已入冬,寒意入骨。

    冷冽的北风撞击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一个黑影在风中上下跳跃着。

    定王府到丞相府的距离并不远,毕竟能买得起皇城附近宅子的人也不多。

    没多久,一身黑衣的陆仁贾就猫手猫脚地进了郝恬珍的院子。

    外面寒风呼啸,但是正屋里却透着温暖的光。

    取暖的炭火烧得劈啪作响。

    云夙躺在一张红木罗汉床上,衣服半褪到堪堪遮住胸的部位。

    露出雪白圆滑的肩头。

    她身边坐着郝恬珍,也是衣裳半褪。

    优美的肩颈曲线,吸人眼球。

    如果顺着两人的肩颈向上看去,就会看见貌若天仙的脸上——

    糊满了一坨一坨的膏体……

    【千境:好恶心……我看不下去了……】

    云夙以最小幅度动动嘴唇,眼角撇着郝恬珍:

    “你确定这个自制面膜有用吗?”

    郝恬珍把碗里最后剩下的膏体刮出来,又补了些在脸上:

    “没问题的,很补水的。

    你要是觉得效果不错,可以推广到花魁美容院里的。”

    云夙用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脖子,沾下来一点棕色的膏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