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她的话来说,那就干一天活,吃一天饭。

    年轻人就得靠双手养活自己,不能想着吃白食。

    阿鹿听了这话,回想了自己以前十七年的奢侈生活。

    莫名有一种多年吃白食的可耻感。。。

    为了成为一个大好青年,他卖力完成分配到的任务,可是到吃饭的时候,他的三观又碎了。

    看起来很体面的花魁楼,一餐饭的菜色并不多。

    虽然有荤有素,味道也很不错,可是花样种类和分量并不多,只有米饭和馒头管饱。

    他以前光一个人的饭菜都不只眼前这些,更何况现在是一桌人吃。

    每次众人下桌的时候,桌上的盘子和碗碟都是吃得干干净净的。

    连菜汁都要拿来拌饭?!!

    有一回他干活上桌晚了,身边的芝麻小姑娘乐呵呵地跟他说:

    “阿鹿,我们给你留了红烧猪蹄的汤汁,可香了。肉虽然只剩一小块,但是米饭管饱啊。”

    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把那深红的菜汁往他饭里倒。

    阿鹿觉得这已经超出他的极限了。

    见过哪家王爷用菜汁拌饭吃吗?这和舔盘子有区别吗?!

    他怀疑这是不是云夙特意在考验他。

    还是说花魁楼其实有经济危机?不够养活这一大帮人,所以这么抠。

    他端着那碗饭实在不想吃,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云夙走过他身边,一眼就看出他那点小心思了。

    她站在阿鹿身边,很少见地冷笑了。

    笑得阿鹿瘆得慌。

    第141章 世界3:花魁无关风与月--吃饭

    下一瞬,手里还抱着饭碗的阿鹿,就被云夙拎着飞起来了。

    寒冬腊月里,阿鹿捧着着一碗拌了汤汁的饭,被云夙扯着在各家屋檐上蹿下跳的。

    风吹得他直打哆嗦。

    屈辱!

    太屈辱!

    这简直是虐待。

    阿鹿内心很悲愤。

    这个女人说是要帮自己恢复身份,当上皇帝。

    可是把自己救回来之后就没让自己吃过一顿好的,还这样大冷天地把自己揪出来。

    虽然他很感激云夙对他的救命之恩,可是好歹考虑一下他的身份吧?

    他胡思乱想着,就见云夙突然带着他停下来了。

    京城郊外的村子。

    目之所及,都是破陋的房屋。

    屋里烧着柴火取暖。

    远远地就觉得烟味呛人。

    缩在屋子里的人,手里捧着几个已经干硬发黄的馍馍,就着破碗里的水吞咽着。

    有两个孩子吃了几口馍,有些舍不得地又把剩下半个馍放进了衣服里。

    他们细细地嚼着还含在口里的馍。

    下巴一动一动地。

    火光映着干瘦发黑的面庞。

    他们脸上还露出些许享受的表情,仿佛正在饱餐一顿。

    阿鹿看着这景象,讶异得张大嘴巴。

    他不是没有听过京郊的人生活困苦,可是那些都只是道听途说,或是写在一张薄薄的纸上。

    他听听也就过了。

    一切远不如亲眼看到时的震惊。

    他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米饭。

    每一粒米都白白胖胖的。

    上面浇着浓郁的汤汁,还有一块酱油色的猪蹄。

    他有些说不出话。

    那天,阿鹿和云夙就坐在村子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上。

    露天。

    周边的雪都没有化开。

    冷冷的。

    阿鹿一口一口地吃掉了碗里的米饭。

    饭冷了。酱汁冻住了。

    他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

    皇祖父在世的时候,曾说过,国之根本为民,当以天下苍生为重。

    可是他看见的苍生,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皇室有何颜面鱼肉满席。

    阿鹿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北风如刃。

    割着脸很疼。很疼。

    云夙抓起一把雪,幽幽地开口:

    “你终究是陆仁秉。

    以后你若是做了皇帝,想着自己吃饭前,先想想他们在吃什么。”

    …………………………

    丞相府。

    郝恬珍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时不时要打起精神应付那些姑奶姨妈什么的亲戚。

    到后面她太烦了,干脆说自己病了,劳累过度。

    然后躲在房间看话本子。

    她一边看,一边在另一张纸上画出书中描绘的人物场景。

    一幕一幕的,像漫画一样。

    她没穿越之前,业余爱好就是画漫画。

    她刚画到书上一公子和小姐私奔的场景时,小梅就急匆匆地从外面跑来了。

    “小姐……小姐!”

    郝恬珍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定王,定王他来府上提亲了!”

    “什么?!!”

    这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啊╰_╯

    郝恬珍撂下笔,就一路小跑地去了前厅,躲在屏风后面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