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坐在殿上,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和下首的秦王陆仁秉交代国事。

    皇上开始放权了,他要让陆仁秉提前熟悉政务,在正式上位前历练一番。

    陆仁秉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只是像完成任务一般做着所有的事情。

    “老五,去看看你母妃吧。她很挂念你。”

    皇上看着陆仁秉这一脸严肃样,以为是他太累,找个借口让他缓一缓。

    陈妃已经从冷宫中放出来了,还升为陈贵妃。

    宫中人都称这是因祸得福。

    “是,父皇。儿臣告退。”

    陆仁秉退出了大殿。

    他漫步在宫中,没有直接去母妃那。

    心中有一个结,怎么都解不开。

    一个多月过去了,他再没有见过云夙,可是脑海总是想着她的身影。

    挥之不去。

    他走过宫门的时候,记起云夙那次明明拿着御赐金牌,却看着他紧张兮兮到了宫门口才说。

    他走过冷宫一角的时候,看着那个已经被修补好的狗洞,想起她居然等到自己钻了狗洞,才说她要破墙而入。

    陆仁秉想起这些场景就觉得好笑,她总是把话说晚了一步,害得自己出丑。

    然后,他就想起那日在大殿上,他踩着一地血河尸体,以为这次终于轮到自己救她了。

    她却对他说,别爱她。

    说得清清楚楚。

    不留任何幻想余地。

    陆仁秉苦笑。

    可惜这一次,她还是把话说晚了一步。

    他已经爱上她了。

    不可抑制。

    他欣赏她的与众不同,可是他心底更希望她能像其他女子那般柔弱无依。

    所有贵女知道他是皇位继承人后,都对他青睐有加,温婉有礼。

    可只有她,在陪着自己度过最狼狈的那段时间后,看着他重回皇室,却和他划清了界限。

    他至始至终,都不明白她要的是什么。

    她说过,她是要联合自己一起报复陆仁贾,为自己一个故友报仇。

    可在那之后呢?

    陆仁贾败了之后,她就真的没有再和自己联系过了。

    这个女人,当真心狠。

    陆仁秉抬头望了望。

    初夏时节的天很蓝。

    宫墙很高。

    怎么看,都看不到花魁楼了。

    ………………………………

    云夙回到了花魁楼。

    那日从皇城里回来,她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味。

    花魁楼的姑娘们什么都没说,忙上忙下地给换衣服、打水沐浴、检查伤口。

    半天之后,云夙浴桶中湿漉漉地爬出来。

    袁姑姑把她翻来翻去检查,结果发现——

    身上一道伤都没有……

    云夙:“那啥⊙▽⊙我就一直躲在大殿里扣着人质,门外厮杀的时候都没我的事。”

    郝恬珍冲进来,也不顾云夙还光着,一下就扑上去抱着了。

    “你胆怎么这么肥啊!还跟我说不要卷入皇室纷争,你倒好,逼宫的时候还赶着去做英雄。”

    郝恬珍担心得不行。

    丞相老爹听说定王有异动,赶紧就让人送她出城避风头。

    城中兵马混乱,她被冲散了,于是干脆直接去了花魁楼,想拉着云夙一起跑。

    结果反应过来,云夙这时候估计是拉着陆仁秉去了这一场漩涡的中心……

    晚上的时候。

    云夙和郝恬珍又爬上了屋顶。

    气氛静谧。

    蟋蟀的叫声和蛙鸣隐隐传来。

    郝恬珍嘴里嚼着麦芽糖:

    “你说你,陆仁秉还没告白,你就先拒绝了?太不给面子了。”

    云夙难得很正经地看着空中的残月:

    “这样才好。”

    陆仁秉喜欢她这件事,千境那天告诉她了。

    而云夙那时候废了陆仁贾,被原主悲伤的情绪感染。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卑微又痛苦。

    越是纠缠不清,给对方留存希望,对方痛得越久。

    不如快刀斩乱麻。

    他是未来的君主,应当心怀天下苍生。

    他也将会有妻子和儿女,应当一心一意尽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而不是对别的女子抱着不切实际的想念。

    时间终会冲淡他的遗憾。

    至于她,等确认完成了原主的夙愿,就会消失在众人眼前了。

    第154章 世界3:花魁无关风与月--江南分店

    一场宫变,对很多人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对于有的人来说,翻天覆地。

    陆仁贾不再是定王了。

    他被废了封号和爵位,从宗室除名,不再是皇室中人。

    皇上还是念在父子情分一场,没有杀他。

    对外宣称反贼陆仁贾已经死在宫中,找了一具尸体顶替。

    真正的陆仁贾则是被逐出京城了,放着自生自灭去了。

    如今的他,没有了身份,不过是个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