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和面、揉面、擀皮再到调馅和包馅。

    连奶奶一套做下来,手法熟练。

    气都不喘一口。

    其余四人都只需要在旁边打下手。

    连奶奶说要什么,马上她们就哈腰递过去。

    不远处站着两个狱警。

    其中一个狱警惊讶地看着连奶奶:“这可比我姥姥包饺子的手艺还好。”

    另一个年岁稍大的狱警闲聊般提起:

    “我老家和她一个地方的。我念小学的时候,城西一带没人不知道连妈饺子馆。

    呐,就是她开的。”

    单小纯正好接水回来路过,听见了狱警的谈话。

    她脚步一顿,然后又匆匆端着水朝舍友去了。

    她看着连奶奶熟练的手艺,不禁回想起那天下午,云夙和她在缝纫班的情景。

    ……………………

    一周前。

    缝纫班里。

    嗒嗒嗒的缝纫机声音传出。

    单小纯做了一条花裙子。

    还很细心地做了收腰的设计。

    她看了下云夙,发现后者还在挣扎着和卷成一团的布作斗争。

    单小纯想笑,可是又觉得有些佩服。

    云夙很坚定。

    做什么都很坚定,义无反顾的样子。

    即使做的不好,也没有埋怨放弃过。

    她把衣服做成了大布袋,就乐呵呵地把布袋带回去装东西。

    说这是最独特的手工布袋。

    而要求做布袋的时候,她又不小心做成了块厚实的抹布。

    她就把抹布留在工作间,当做清洁用具。

    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好,但是相信自己做出的东西都是有用的。

    没有白白浪费过材料。

    单小纯觉得,看起来霸气冲动的云夙,其实才是那个心思最细腻的人。

    她赞美别人每一件成功的作品,也不浪费任何一件失败的作品。

    物尽其用。

    人,亦应如此。

    她们这些人都被打上了耻辱标签,是社会的蛀虫。

    不论背后的故事如何。

    可是云夙总对她们,也对自己说:

    她们真棒。

    云夙说,她们是来接受改造的,是来重生的。

    她们的人生不是失败品,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位置和方法。

    只要愿意摆正心态,她们同样可以为社会做贡献。

    单小纯喜欢云夙身上阳光的气息。

    和她在一起,好像隐隐能窥见未来。

    单小纯的思想比刚来时要正面了许多,她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

    她愿意像云夙说得那样,努力找到自己以后人生方向。

    同时她又想起了满面和蔼的连奶奶,不禁有些惋惜。

    听说连奶奶在监狱里待了二十多年。

    她是无期徒刑,这辈子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单小纯凑过头去问云夙:

    “夙姐,听连奶奶说,她以前是开饺子馆的,生意还特别好。她怎么会进来呀?”

    云夙眼神紧紧追着缝纫机上下跳动的针,一边状似随意地回着:

    “哦,她以前杀了人,把人肉做进饺子馅里了。

    这不是秘密,你不知道吗?”

    第172章 世界4:监狱无风云—连奶奶

    温暖的监狱食堂里。

    布置得红红火火。

    贴了对联,还挂了好些年画和灯笼。

    包饺子比赛正热火朝天地举行。

    平常愁眉苦脸的人,这时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连奶奶平时是爱笑的人,可是她包饺子时,脸板得像一块铁。

    她包的很认真。

    十指翻飞。

    一个个带着褶边的饺子就落在了大托盘了。

    整齐。漂亮。

    她是喜欢包饺子的。

    从小就擅长,有天赋似的。

    包饺子贯穿了她大半生的回忆。

    她第一次包饺子的时候是八岁,跟着祖母学。

    那时候祖母夸她手巧,说她以后说不定能靠包饺子过活。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在多年后成真。

    连奶奶还是连姑娘的时候,读了几年书,认了些字,就被家里送去饺子馆做工了。

    连姑娘手艺好,人又机灵,在饺子馆一做就是七八年。

    在这几年里,她结了婚,有了孩子。

    她男人是个工人,有着一身使不完的力气。

    开始几年日子还好,双方有工作,条件还好。

    偶尔吵架,街坊邻居劝几句,也就没了下文。

    可是后来她男人下岗了,窝在家里没事做,还沾染上了酗酒赌博的毛病。

    连奶奶拿着那点微薄的工资根本不够家用。

    她索性心一横,自己出来单干,开了家连妈饺子馆。

    好在上天眷顾,生意渐渐红火,收入也增多不少。

    不少顾客都亲切地喊她“连妈”。

    连妈赚了钱,但是家里的条件却没改善多少。

    她男人抢她的钱去赌博,输得精光,再喝得酩酊大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