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喝酒都是大碗大碗地干。

    不像这涼国宫廷,那么小的酒杯,那么小的壶。

    一壶才顶一碗的量。

    柒柯头一次烦闷,自己怎么喝都喝不醉。

    他不愿意抬头。

    怕自己一抬头,就看见上座的皇上皇后恩爱和睦的场景。

    他知道了,她叫云夙。

    一国之后。

    听说她是当今皇上的发妻。

    在皇上还是皇子时,就陪伴在身边。

    至今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可是,她怎么能是她呢?

    他所见的她,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神采飞扬,大方直率。

    骨子里就像他们柒夏的姑娘。

    怎么会是面前这样的荣华富贵,不苟言笑?

    他承认,毕竟只有一面之缘,他对云夙的感情谈不上爱。

    可是以往,从来都是姑娘们追着他。

    没有哪个姑娘不为他着迷的。

    第一次,他想要带走一个女子,却发现自己没有能力和资格。

    他们柒夏人把自信和骄傲刻刻在骨子里。

    不轻易接受失败。

    就算失败,下一次也一定要赢回来。

    柒柯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心里烧着一团火。

    只能不断靠着杯里的酒浇灭。

    有那么一瞬,他脑子里闪过念头。

    若有一日他破了涼国,那有没有可能……

    柒柯眼神一沉。

    又是一口酒下肚。

    中秋宫宴的酒,是贡品佳酿。

    珍品难得。

    每年的宫宴,都会有那么几个臣子贪杯。

    白琰琅坐在上方,看见柒柯一副嗜酒如命的模样。

    心里又是一番嗤笑。

    他环视宴席,目光短暂地落在另一个举杯痛饮的人身上。

    六王爷白琰清。

    宴席满座热闹。

    歌舞升平。

    唯有六王爷白琰清显得有些落寞。

    他坐在侧下方,强作欢笑。

    每一口酒入喉,都是苦的。

    他想起几年前的中秋宫宴上。

    先皇还在位。

    他白琰清是最受父皇看中的的皇子。

    先皇后的嫡子。

    论出身背景,论才华品貌。

    他都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帝王。

    那一年,他是涼国最骄傲得势的皇子。

    局势变化,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直到他要娶皇子妃的时候,事情开始不受控制。

    当初,连声望显著的云氏一族都有向他靠拢的迹象。

    云氏长女云夙,年方二八,适值嫁娶之年。

    白琰清在宫宴中见过她。

    气质出众。

    白琰清向云氏提亲。

    云氏也表态赞同这门亲事。

    双方口头约定。

    可是偏偏那时候,云夙出了意外,被贼人绑架。

    虽然被白琰琅救下,可到底是污了名节。

    先皇后不允许白琰清再提这门亲事。

    一个名节有污的女子,纵然出身望族,也配不上当朝炙手可热的皇子。

    无奈之下,白琰清与云家毁约。

    后来,云夙便嫁给了八皇子白琰琅——

    一个本不可能有资格娶得云家女的皇子。

    白琰清也曾觉得此事有蹊跷。

    可是派人去查时,发现所有涉事的山贼都毙命了。

    无从查起。

    白琰琅和云夙成亲那日,府内喧闹。

    云家的嫁妆一抬一抬地往里面搬。

    白琰清坐在酒桌上,看着新人对拜。

    那是他第一次,感到白琰琅抢了自己的东西。

    第426章 世界9:娘娘要出宫-纸条

    后来,白琰琅更是成为了皇上。

    白琰清要跪在地上,对这个曾经默默无闻的皇弟行叩拜大礼。

    自己的母后被按礼制尊为皇太后,可是自己再也没能见过母后。

    因为白琰琅登基后,皇太后就重病不起。

    白琰清想进宫探病却遭到阻拦。

    等他再次能入宫时,却是参加皇太后的葬礼。

    白琰清想到这些,胸中愤懑。

    又喝干了一壶酒。

    正当他叫身后的侍女去添酒时,侍从悄悄递给他一张纸条。

    侍从低声说:

    “王爷,这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送来的。

    说是皇后娘娘给您的。”

    夜风吹来。

    白琰清清醒了一些。

    他打开纸条,借着灯笼里的光线看见上面的字:

    御花园后湖边,要事相叙。

    白琰清疑惑地抬头朝上座看去。

    一身凤袍的云夙正坐在位置上吃东西。

    吃着吃着,眼神也向他这边飘过来。

    四目对视。

    云夙朝他眨了眨眼。

    白琰清攥紧了手上的纸条。

    难道,皇后真的有事情要和他说?

    白琰清有些摸不准。

    但他还是起身对白琰琅说:

    “皇上,臣方才喝多了酒,有些头疼。

    还请皇上允许臣去花园散散步。”

    白琰琅颔首:“皇兄请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