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整天,傅离一回到酒店就累得躺在床上不想动,脑袋里却还是想着白天的杀人案。

    这次的杀人案与黑笼镇杀人案完完全全不同,张嵊杀人的方法可谓是虐杀,从死者的死法便能看出凶手对死者的怨恨,所以那三人的死相都惨不忍睹。

    但陈锋的死法不一样,就傅离眼睛看到的,陈锋全身上下除了脖子那儿,其他地方没有一点伤痕,甚至连打架留下的淤青也没有。凶手还特意剥去陈锋的上衣,将他绑在十字架上,究竟有何用意?凶手到底是不是想把陈锋摆成耶稣受难像的模样?如果真的是这样,难不成凶手是一个极端反宗教者?

    还有那些玫瑰花,凶手为什么要用玫瑰花作为凶器?玫瑰花的花茎虽然有刺,但要扎进人的血肉还是不太可能的,凶手是怎么把玫瑰花的花茎插进死者的脖子里的?

    这一切都让人难以捉摸,傅离已经预感到,这个案子会比上一个更为棘手。

    “还在想白天的案子?”玉笙寒问。

    “是啊,真的想不明白。”傅离说,“不明白凶手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仇杀吧,也不像啊,因为死者并不像是被人虐待过的样子,自杀就更不可能了。想来想去,感觉还是那种变态杀人犯做的,就是那种随便挑个人就下手的变态杀人犯。”

    “其实,我觉得这次的杀人案并不会很难,”玉笙寒说,“一个罪犯的杀人手法越是特别,他就越容易暴露自己。”

    “这倒是。”傅离叹了口气,“希望不要出现下一个死者了。”

    第二天,尸检报告就出来了。

    死者的死因为颈动脉破裂导致的失血过多而死,死亡时间是十月十三日晚十一点到十月十四日凌晨一点,凶器就是那些玫瑰花。

    不过凶器并不能说就是玫瑰花,警方将死者带回公安厅之后,从每一只玫瑰花的花茎内都取出了长达十五厘米的钢针,这些钢针都只有针尖留在外面,其他地方都塞在花茎内。而花茎上原本的刺,则都被修剪得干干净净。至于凶手究竟是用何种方法,将那么多枝玫瑰花枝整根插进陈锋的脖子,现在还不得而知。

    除此之外,法医还在死者的后颈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针孔,检验过后,发现死者生前曾被人注射过一定剂量的麻醉剂。麻醉剂的量很少,可能只能维持半个小时左右的麻醉时间。凶手想必就是利用这段麻醉时间,将死者绑在了十字架上。

    除了这些,就再没有其他发现。死者身上依然找不到其他人的指纹毛发,现场的脚印杂乱无章,根本无法分辨哪一个是凶手的,监控又看不了。而那些玫瑰花,检测之后也能发现那就是附近花店的玫瑰花,便宜且普通,基本上每天都能卖掉几束。

    “太可怕了,”傅离听完尸检报告的内容之后,感叹了一句,“现在这些凶手是怎么做到杀人不留破绽的?”

    玉笙寒摇了摇头:“不不不,世界上从来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杀了人,就一定会留下破绽,只是我们没发现罢了。”

    听着玉笙寒的话,傅离忽然想起叶澜之前同他说的,纪元钧三个月也没有找到一丝破绽的案子,被玉笙寒几天就调查清楚了。想到这儿,傅离便觉得玉笙寒八成是知道了什么,便问:“那你说,这起案子里,凶手留下了什么破绽?”

    “玫瑰花,麻醉剂,还有陈锋的身份,都是凶手的破绽。”玉笙寒说到这儿,笑了笑,同傅离说,“对了,不如我们趁着今晚,夜探孤儿院吧。”

    当天深夜,当傅离跟随玉笙寒偷偷摸摸来到孤儿院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简直跟做贼没什么两样。

    尤其是两人还是蒙了面之后来夜闯孤儿院的,这让傅离感觉更像做贼。他自己就是戴了口罩,玉笙寒则是将原本蒙在眼睛上的白纱转为蒙住了下半张脸——在此之前傅离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

    虽然看起来像做贼,但傅离心中还有一点窃喜。玉笙寒为了大半夜跑出来不被人发现,特意换了一身不晓得从哪里搞来的夜行衣,而那头原本一直随意地披在身后的长发也高高束起,随便往个古装剧一放就是一威震江湖的江洋大盗角色。

    傅离觉得他这副扮相更帅了——尽管这副打扮真的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两人之前来过这儿,因此都记得陈锋的办公室在什么位置。幸运的是今晚没有警察看守,孤儿院又没有保安,因此两人顺顺利利地就走进了办公楼,一路上楼,走到陈锋办公室前。

    因为发生了命案,陈锋的办公室已经被封起来,门也锁上了。傅离看见玉笙寒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铁丝,弯下腰,冲着锁孔鼓捣了一阵,门就打开了。

    傅离惊讶地说:“你怎么连溜门撬锁这种技能都会?”

    “俗话说得好,人在江湖飘,哪能不会开锁。”

    傅离:“……”这是俗话吗?

    门打开后,二人顺利进入了陈锋的办公室。因为此时已是深夜,他们又不敢直接开灯,于是傅离取出了自带的手电筒,查看办公室内的情况。

    陈锋的办公室也就比沈玉成的大了一些,不敢装修还是偏向于朴素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有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文件,电话座机,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办公桌后方是书柜,书柜左侧立着一个两米左右高的柜子,看上去是衣柜;右边则是一个立式大摆钟。

    窗台上放着一盆铃兰,窗台边同样是一个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雕像。这些雕塑中大多数都是世界知名雕像的缩小版,光傅离认识的,就有大卫,断臂维纳斯,拉奥孔群像,掷铁饼者以及耶稣受难像。

    除了那些知名雕像的缩小版以外,还有许多其他雕像,北海道熊木雕,奔马雕像,九桃抱枝根雕等等。其中最吸引傅离注意的,莫过于一只猫的雕像。

    那是一只闭着眼睛,坐在架子上的黑猫雕像,这雕像做得十分逼真,其体态,姿势,几乎和真正的猫一模一样。

    傅离没忍住,上手摸了一下。

    然后傅离就摸到了一手毛绒绒。

    傅离:“???”

    ☆、第 34 章

    黑猫‘雕像’忽然动了起来,它扭过头,睁开眼睛,一双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环境里发出异样的光,紧紧盯着傅离。

    “我的妈呀!”傅离被吓了一跳,往后一跳,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柜子。一尊头重脚轻的雕像被这么撞了一下,重心不稳地掉落到地上,啪嗒一声,碎了。

    “谁啊!”

    “谁在院长办公室!”

    门外头的动静告诉傅离,刚才打碎的那个雕像引起了这儿的人的注意,远远儿地听见外头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傅离赶忙将打碎的雕像踢到柜子后面的角落里,说:“这,这咋办?”

    玉笙寒:“我早跟你说叫你别乱动东西,你看,出事儿了吧。”

    傅离:“你什么时候跟我说的?”

    玉笙寒:“现在啊。”

    傅离:“……”

    “不要慌!”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傅离被吓了一跳,惊恐地东张西望,他一抬头,便看见架子上的一尊日式和服娃娃。他向后退了一步,盯着那个娃娃,问:“是,是你在说话吗?”

    接着又听见那个女声说:“不是那个!往下看,我在这儿!”

    傅离闻言往下一瞅,只见方才那只把他吓到的小黑猫正抬起头盯着他看,由于它实在太黑了,傅离又把手电筒关了,因此这种环境下只能看到它圆溜溜的两个眼珠子。小黑猫看见傅离这一脸懵逼的表情,说:“再发呆那个人就要进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