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就是污蔑!”沈玉成气愤地锤了一下桌子,仿佛在通过虐待桌子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在圣和孤儿院工作了十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这里所有的人都清楚。若他们只是污蔑我也就算了,陈院长他为了这个孤儿院几乎奉献了自己的大半生,而他现在尸骨未寒,你们又怎么好意思再让他背上一个贩卖人口的污名!”

    沈玉成打得好一手感情牌,如果那晚不是傅离亲眼听见,估计这会儿他就信了。傅离还要反驳沈玉成,这时便看见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新任院长管伟平走了进来。

    “我相信沈老师,也愿意相信上一任院长,他们绝不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管伟平为沈玉成辩解道。

    这管伟平与沈玉成之流乃是一丘之貉,傅离本就不喜欢他,现在看到他则更为讨厌,“那晚我们可是亲耳听到他和那个人的通话了,也见到了他打孩子。”

    沈玉成像是笃定了傅离他们没有证据似得,说道:“那就请你们拿出证据,不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拿不出证据,我就可以告你们造谣诽谤。”

    傅离只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录音笔之类的东西,这样就可以把沈玉成那天晚上的录音录下来了。

    “如果你想要证据,我这儿有一个。”此时,叶澜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录音笔,递到纪元钧手中,说,“当时的情况太突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只录下了其中一小段,不过应该足够让你进监狱了。”

    ☆、第 39 章

    接着,纪元钧便当着所有人的面,播放了这段录音。

    录音一开始有些嘈杂,听不清具体在做什么,尔后便听到一个女孩哭着喊不要,接着便是响亮的耳光声,拉扯声。女孩一直在哭在闹,而打人的声音也没有停止,录音中也包含了沈玉成呵斥女孩的声音。

    任谁都听得出,沈玉成在殴打女孩。

    果然,录音一放出来,沈玉成的脸色就变了,傅离见他这幅表情,心想沈玉成这下一定没话说了,嘲讽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时候,管伟平又出来说话了:“孩子不懂事,沈老师对她略施小惩,也是很正常的。”

    玉笙寒也有些听不下去了,同管伟平说道:“略施小惩?这话亏得你说得出口。”

    “这是当然,孩子不听话,老师惩罚他们,再平常不过了。”管伟平又怕把话说得太满以后会出现突发状况,又补上一句,“当然,或许沈老师的做法过激了些,不过他那也是为了孩子好啊。也请你们念在他是触犯,宽大处理吧。”

    傅离此刻居然有些佩服管伟平这种可以信口拈来的人,居然可以颠倒黑白到这种程度且面不改色,显然是有着多年的撒谎经验才能做到如此。

    纪元钧与叶澜对视一眼,说:“我们要先询问过当事人以后,再做决定。”

    傅离本以为直接询问当事人会让管伟平忌惮一些,不料他轻轻松松就答应了,还说要把孤儿院的所有孩子都叫出来,让他们一个个认过去。

    管伟平把他们全部叫到操场集合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们今天有警方来调查,因此孩子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按照队列排成方阵,安静地站在操场上,他们的前方,是管伟平,管伟平身侧是傅离和玉笙寒。

    纪元钧和他的下属今天是穿了制服过来的,傅离担心那个小女孩不敢和警方对话,便提出由自己来询问那个小女孩,纪元钧也同意了。

    “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都在这儿了,你们那天晚上看到的小女孩到底是哪个,找吧。”

    看着管伟平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傅离不由得有些担心他们是不是早就威胁过那个女孩,让她什么也别说,又或者是干脆把那个女孩藏了起来。

    不过后一种情况倒是他多虑了,因为很快地,傅离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天晚上见到的小女孩。那女孩看上去怯生生的,很是胆小,傅离想带她到外面聊一聊的时候,她说什么也不肯。

    傅离叫不动小女孩,便让玉笙寒试着和小女孩聊聊。玉笙寒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问:“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们聊聊?”

    小女孩一眼就认出眼前的男人,正是那天晚上把沈玉成揍了一顿,让她得以摆脱沈玉成殴打的人。因此尽管她还是怕生,不过心里到底对玉笙寒多了一分信任,便说:“爸爸说了,我们不能随便和外面的人说话的。”

    “没关系,你和他们去吧。”管伟平说,“把发生了什么,全都和他们说清楚,就行了,明白吗?”

    管伟平走出来的时候,小女孩像是被吓到了似得,往玉笙寒身后躲了一下,傅离见状,不满地瞥了管伟平一眼,说:“你不要吓她。”

    得到了管伟平的同意,小女孩才敢跟着傅离他们前往空教室,一路上,小女孩都抓着玉笙寒的袖子跟在他后头走路。

    走进警方指定的教室以后,傅离同小女孩说:“我们找个位置坐下,然后慢慢谈好吗。”

    小女孩没回话,又往玉笙寒身后缩了一下。

    傅离见状,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儿,同玉笙寒说:“你来和她谈吧,这孩子似乎更喜欢你一点。”

    “是么,”玉笙寒倒是没什么感觉,将方才傅离说过的话,同小女孩重复了一遍,“我们找个位置坐下,然后慢慢谈好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

    傅离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那天晚上追着小女孩跑的时候把她吓到了。

    玉笙寒带着小女孩走到一个座位上坐下,傅离也搬了张椅子,在旁边坐着。

    面对小孩,玉笙寒的态度变得温柔了许多,他先是问了那个小女孩的姓名,小女孩称自己名叫路音华。尔后,他又问小女孩还记不记得自己,小女孩又点了点头。

    见她承认自己记得玉笙寒,傅离便松了一口气,路音华只在那个晚上见过玉笙寒,既然她说自己记得玉笙寒,便代表着路音华不会撒谎。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上一回见到我的时候,我做了什么?”

    “你打了沈老师。”

    “我为什么打他?”

    “因为沈老师打了我,你为了救我,打了沈老师。”

    “太好了,有希望。”听到这儿,傅离便知道玉笙寒多半不会因为殴打沈玉成而被起诉了,且路音华的证词很可能给案情带来转折,于是他接着问路音华,“那沈老师为什么打你?”

    路音华又沉默了。

    静默了十多秒后,傅离怀疑是路音华根本不想和自己说话才会如此,于是戳了一下玉笙寒,让他继续问话。不料路音华却在此时开口了:“因为我做了错事,沈老师要惩罚我。”

    傅离的笑容在那一刻突然消失,玉笙寒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傅离说:“走吧。”

    “等等。”傅离根本不相信路音华会这么说,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希望的火苗,而那撮火苗又被浇灭,这使得傅离的情绪稍稍激动了一些,“你会被沈玉成打,是因为他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还试图把你卖给别人,是这样对不对?”

    “不,是我自己做错了事。”路音华低下了头,双手不安地互相揉搓,说道,“我白天的时候不听话,还打破了东西,沈老师一开始只是想骂我几句的。是我自己顶撞了沈老师,他才会忍不住打我。”

    “不对,不是这样的,”傅离走到路音华身旁,蹲下身注视着路音华的眼睛,说:“你告诉我们,是不是他威胁了你?是不是他威胁你说如果你不配合他们,他们就要把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