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并不是很想去见他,”傅离闷闷不乐地说,“但我又实在想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过。”

    思虑再三,傅离还是决定去看望一下纪元钧。

    他们约在了纪元钧家附近的咖啡厅见面,不过几日未见,纪元钧的模样便憔悴了许多,就好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傅离看见他这幅样子,原本想要嘲讽他的话,也全都一并吞进了肚子,只在一旁默默地听玉笙寒和纪元钧交谈。

    两人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纪元钧这才进入正题,他双手不安地交叉在一起,紧紧盯着玉笙寒,问:“玉先生,我并不是存心要质疑你,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们究竟知不知道,澜澜去了哪里?”

    “不知道。”玉笙寒答。

    听见玉笙寒这么说,纪元钧的神情更加慌乱了:“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吗?那晚你们不是拿走了那段音频……”

    “那段音频里什么内容也没有,”傅离说,“再说了,把叶澜藏起来,对我们没有一点好处。”

    “可是……澜澜在这个城市里举目无亲,除了你我之外,再没有别的认识的人了,如果他逃狱了,能去找的除了你们,我想不到别人。”

    “你也知道他举目无亲啊,”傅离终于忍不住了,冷冷地说,“你也知道他在这个城市认识的人只有我们,他还把你当做这世上最亲密的人,他那么爱你,可你做了什么。”

    纪元钧微微一愣,说:“如果你是说我逮捕澜澜的那件事,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后悔。”

    傅离直接被气笑了,嘲讽道:“你还真是大公无私啊,纪队长。”

    纪元钧没有同傅离置气,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你为澜澜不平,但我是个警察,我必须这么做。我的职责就是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人身安全,只要出现了罪犯,无论那人身份背景如何,我都必须尽我所能,将他捉拿归案。我一直爱着澜澜,我也明白他对我的感情,但那终究只能算是儿女私情,我不能为了儿女私情,放弃我的职责。”

    “那你可以让别人去逮捕他,你可以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你甚至可以在逮捕他的时候对他温柔一点。但你没有,你选择了最坏的一种方式。”

    “陈锋的案子是由我一手负责的,将杀死陈锋的凶手亲自逮捕归案,自然也是我的责任。”

    傅离觉得自己和纪元钧说不通,他明白,纪元钧的观点其实没有什么错误,身为人民警察,就必须公正廉明。可是身为叶澜的朋友,他实在是为叶澜感到不值,说道:“你知道他过去经历过什么,你也知道他是为了你才残疾了十多年,你什么都知道,可你还狠得下心?”

    纪元钧静默了一会儿,望向傅离,说:“我不得不狠心。”

    作者有话要说:  纪元钧在这之后基本上就没有戏份了,后面他应该还会再出现一次,戏份很少。我还会给他和叶澜安排一章番外,番外的c向会在标题上标出来。

    纪元钧走了以后会有其他警察替代他的职位,不过新警察戏份应该不多,在此之后的案子基本上就靠傅离和玉笙寒了

    ☆、第 57 章

    谈话到底还是不欢而散,三人走出咖啡厅后便分别了。傅离望着纪元钧的背影,总觉得那背影落寞无比,他做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可是却什么都失去了,无论是爱情还是事业。傅离不由得想,他这样真的值得吗?他说的不后悔,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自欺欺人。

    玉笙寒见傅离呆呆地杵在那儿,说道:“别看了,走吧。”

    听见玉笙寒叫自己,傅离才将视线从纪元钧身上移开,回去的路上,傅离仍是在回想与纪元钧的对话。玉笙寒见他一脸失魂落魄,便说:别想了,你不是他,你想不明白的。

    傅离的确想不明白,即使他将自己放置于纪元钧的立场,也想不明白,便问:“你觉得他说的不后悔是真的吗?”

    “如果我是纪元钧,我不会告诉别人我后悔了。”

    傅离明白玉笙寒的意思了。

    “所以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了,”玉笙寒揉了揉傅离的头发,说,“我们在这儿再住几天,等伤好完全了,我想去找焰煊。”

    提起焰煊,傅离心中对纪元钧的芥蒂顿时消去了许多,他问:“你有焰煊的下落了?”

    “暂时还没有,但焰煊终究不是普通人,只要他出现在我的面前,即便他施法改变了容貌,我也能将他认出来。”

    “所以,那一次你要杀小路,就是因为你认出了他其实是焰煊假扮的,对吗?”

    “是。”

    “早知道是这样,那天我就不拦着你了,”傅离有些自责地说,“害你白白失去了一次报仇的机会。”

    “不是你的问题,即使你那时候没有拦着我,他也不会这么轻易让我杀死。只是……我有一事不太明白。”

    “什么事?”

    “焰煊为何要假扮成别人来骗你?倘若他只是单纯地为了利用你来引我出来,又为何在与我见面的时候,没有任何动作?”玉笙寒微微蹙眉,看着傅离那有些懵懂的眼神,说,“莫非……他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你?”

    听到这句话,傅离心里一阵发怵,说:“不,不会吧,我以前根本没有见过他啊。”

    “我也觉得很奇怪,按理来说你与焰煊应当没有过任何交集,可不知为何,他好像认识你,并且对你很关注。”

    傅离倒是没觉得焰煊很关注自己,便说:“可能,是因为我和你走得比较近,才会这样的吧。”

    “或许吧。”除此之外,玉笙寒也找不到别的解释。

    正在此时,一个行人急匆匆地从他们身旁跑了过去,那人神色惊恐,步伐有些混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二人好奇地望向那个行人走出来的方向,那似乎是某个公园里的小树林,傅离记得这个公园之前还没什么人过来游玩的,可是现在,那片小树林里却聚满了人。

    “过去看看?”玉笙寒说。

    傅离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了那片小树林。树林不大,总共才种了没多少树,人们却是把那片地方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里面的人对着围在中间的东西指指点点,外头的人则是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傅离站在最外排,啥也看不到,只能听见最外面的人的谈话,他们在讨论的,似乎是一具尸体。

    “来来来,让一让让一让啊。”

    正当傅离打算挤进人群去看个究竟的时候,一个洪亮的男声响起,盖过了市民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顿下来,人们齐齐望向声音的来源,而傅离看到来者的时候,也楞了一下。

    傅离认得他,这人之前是纪元钧的下属,名叫喻文翰,调查黑笼镇杀人案以及圣和孤儿院杀人案的时候,他都在场。据说纪元钧被停职以后,他被任命暂时代理纪元钧的位置。

    他就是来处理这次事件的警察?这未免太巧了吧。

    傅离和玉笙寒看到喻文翰的时候,喻文翰也看见了他们:“傅离,玉先生,你们怎么在这儿?”

    “刚巧路过,看见这里热闹,就想过来看看。”玉笙寒说,“你们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