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桑岛瞳扭开头,轻哼:“呵,我们人类,怎么可能跟一只狐狸计较。”

    狐狸:“……”

    她把狐狸抱在怀里,站起身:“要下雨了,先找个地方躲雨,再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才不用你管,臭人类——

    放开我!

    伤势过重,小狐狸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没再动了。

    他张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人类的臂弯真是温暖呐……比潮湿阴冷的地面舒服多了……

    暂且屈尊让你抱一下吧。

    反正,你要搞什么小动作……马上杀了你!

    ***

    事情回到两天前——

    妖怪吉原。

    玉藻前的驾临使整个吉原都轰动了。

    那可是狐妖一族的贵公子啊!只可远观的山巅之雪!

    如今玉藻前大人也终于动凡心了吗?!

    各花屋卖力地想吸引玉藻前,不过对方还是被涂山带去了常去那家。游女是狸子妖和小妖鸡。

    ……

    “你身上的脂粉味太难闻了。”

    “离我远点。”

    “别碰我。”

    “滚。”

    “……”涂山见状,默默放下酒盏,遣散了所有女妖。

    他郑重询问:“玉藻,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干嘛的吗?”

    你还这副禁欲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我讨厌这种地方。”玉藻前冷淡道。

    涂山劝道:“多看看说不定就能碰上顺眼的呢。”

    “比如你和那只小妖鸡?”玉藻前嗤笑。

    涂山对那只小妖鸡格外关注……不,应该说是单方面的欺负,还几次作势要吃掉对方。

    “怎么可能,她只是我的储备粮而已,你见过有谁爱上一片面包的?”涂山道,“我只是觉得她那种害怕我却又不得不服侍我的样子很有趣。”

    他把话头转回来:“玉藻前,话说你发情的对象究竟是——”

    “闭嘴!再问我烧死你!”

    涂山闭上嘴。

    没记错的话,玉藻前的异样是从那个雷雨天见到人类女子开始的……

    那一刻,涂山的表情有些阴鸷。

    再次开口,他已恢复如常:“族里的情劫试炼就要到了,你还记得吧?”

    情劫试炼,狐妖一族成年之际必经的试炼。

    试炼,考察能否将擅长的领域发挥到极致。

    狐妖一族,自然是魅惑之术。

    如果说,九尾是决定天狐与普通妖狐的关键。那能否顺利渡过情劫,则是修炼出九尾的关键。

    玉藻前天资聪颖,还未成年,已有八尾。

    狐妖族轰动了——

    史无前例!玉藻前是天选之狐啊!

    族里已经很久没出过天狐了,所以这次,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玉藻前身上。

    简称:全村的希望。

    涂山:“不知道今年的试炼会是什么……”

    因为不准泄题,所以大家每年都脑洞大开。

    “听说有一年,几只狐狸试炼过后都是狐生灰暗的样子,所以大家怀疑他们的对象可能是老母猪,”涂山叹气,“我们狐狸也太难了吧。”

    “相比之下我更愿意去魅惑小妖鸡,但我觉得我可能控制不住中途就把它吃了。”

    自言自语半天,没有回应,涂山不禁恼怒。

    “你有在听我说话么玉藻前?”

    “没有。”

    涂山气得张嘴扑过去!

    玉藻前把酒盏扔去,正中红心!

    “离我远点。”

    涂山:“……”行,你牛逼。

    玉藻前不屑一顾:“渡情劫有何难,不就是去找只母狐狸吗。”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不担心。”

    “……”涂山已经不太想和玉藻前说话了。

    这可能就是学霸和我等学渣的区别吧。

    哦,还有盛世美颜和普通滤镜的区别:)

    毕竟玉藻前不止脸好看,尾巴也好看。他们狐妖族最在乎尾巴了,还会暗中比美。

    涂山着迷地盯着对方尾巴:“玉藻你好大好粗……”

    玉藻前没有理他,但从尾巴摆动的细节可以看出,他对涂山的夸赞十分受用。

    涂山忽然注意到某根尾巴上,疑似雷劈后留下的痕迹:“……”

    ok石锤了,玉藻前念念不忘的就是那个人类!

    闷骚狐!

    明明可以用妖术复原还骗要留道印?!

    玉藻前发觉了他在看什么,下巴一扬:“这是爱的印记。”

    “……”涂山忍不住了,“神他妈爱的印记。”

    啪!

    玉藻前桧扇一合,恐怖的压力放出——

    温度骤降。

    涂山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大意了!

    他不该仗着自己和玉藻前关系近就肆意妄言的。

    ——玉藻前曾经可是六亲不认,冷漠到可以弑神的存在!

    那场腥风血雨、漫天山火,涂山至今难忘。

    “玉藻前大人,涂山大人,狸花来了。”

    女侍的声音从障子外传来,救了涂山一命。

    狸花是这座花屋的花魁。

    “为了给你排忧解难,我可是花重金请了狸花,事成之后可得好好感谢我啊。”

    涂山调整好情绪,往外走去,“顺带解决一些生理需求也是可——啊!好烫好烫!”

    被点着了尾巴的涂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冲出去。

    玉藻前冷冷一哼。

    “您看上去有什么烦恼的样子……”

    狸花很会察言观色,看出了玉藻前并不是想来寻欢作乐的。

    她在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您要是愿意的话,不妨与我一说。”

    玉藻前喝着酒,没有理她。

    “您的样子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

    “这里曾来过一位神官,他灵力高强,对妖怪也很友善。和他聊天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在那之后,我每天都期盼着与他相会,”狸花笑起来,“那可真是一段烦恼不少,但也非常满足的时光呢。”

    玉藻前微微动容,思忖片刻,开了口:“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狸花为他斟满酒,柔声道:“您可是狐妖族最尊贵的公子,怎么可能会生病。”

    坐在榻上的贵公子,白衣黑发,肤如白玉。前襟半敞,他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这里的感觉很奇怪。”

    很真实地在困惑。

    “大概是从见到她时开始的——”

    “我对她一无所知,她的声音、样貌、气息全都不知道。”

    “也就几分钟……但那个画面我却无法忘记,无论什么时候,她的身影都会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

    “我居然也……不想强行消除。”

    “现在唯一想的做,就是再见她一次。”

    就算自己尾巴再多,颜值再高,妖术再出色——

    却还是连再见她一面这种事都办不到。

    ……太没用了!

    “太奇怪了!烦死了啊!”

    少年抓着头发,拧起一双好看的眉:“怎么回事,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第5章

    狸花抿唇一笑。

    即使玉藻前大人被外界传得有多神乎其神,但按妖怪年龄来算,也还是个少年啊……

    “那是恋爱哦,玉藻前大人。”

    还是一见钟情那种。

    “……”

    玉藻前睁大了眼睛。

    片刻后,他讥讽地大笑起来:“搞什么,恋爱?!有什么东西配得上本大爷?”

    笑死个狐了!

    “看你阅历稍微丰富一点的样子,才跟你多说几句,现在看来……呵,也不过如此嘛。”

    居然连恋爱这种蠢话都能说出来!

    狸花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望他,笑而不语。

    这样的眼神让玉藻前心里极为不适,他沉下脸:“你出去。”

    狸花行了个礼,往外走去。

    玉藻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和他,后来……?”

    狸花微微一笑。

    “他已经很久没来了,或许早已忘了吧。”

    ……

    狸花刚走,外面的街道忽然变得嘈杂不堪,夹杂着妖怪的悲鸣。远处火光冲天。

    玉藻前皱眉。

    这个气息……人类的阴阳师?

    他们跑这里来干什么?

    障子忽然被拉开。

    “玉藻——”

    涂山脸上没了平时的轻浮,沉重的样子令人胆寒。

    玉藻前背对着他斜躺在榻上,酌了一口酒:“回族地,你打不过的。”

    涂山咬牙。

    疾风刮过。涂山原型——巨大的三尾狐从窗户跳出去,朝阴阳师所在的地方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