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因为她要是死了,自己的情劫试炼就无法完成了。

    对,就是这样。

    ……

    本该是这样——

    “被吃掉算了!笨死你算了!你这个毫无用处只会惹事的小混蛋!”

    “干脆将你关在神社或是天狐阁好了。”玉藻前用折扇撑着眩晕的额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可怕的话。他从眼角瞪桑岛瞳,因为醉意,眼尾晕开一点浅红,更添艳气,“免得你到处惹事。”

    桑岛瞳:“……”

    她,她都快要被这狐狸给骂习惯了,真的。

    坚强微笑.jpg

    玉藻前甩甩脑袋,似乎被酒劲弄得有些难受,八根尾巴甩来甩去。

    “玉藻前,你来救我,我很感激,也很感动。但是……”

    桑岛瞳闭上眼,鬼杀队众人的笑颜闪过。

    她不愿看那些场景化为血腥,大家都变为尸骨。

    “有些事,你们妖怪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发生。同样,我做的事,你不知道理由,并不代表没有理由,何况你没有权利管我——”

    她的话被堵住。

    “!!!”

    桑岛瞳睁大眼睛。

    柔软的东西贴在唇上。距离太近,只能看到对方纤长浓密的眼睫。

    这一吻格外深情,伴随着浓烈的酒香。

    脑袋都变得晕乎乎的。

    ……是酒吞童子的酒太烈了吗?

    “我喜欢你,就这样。”玉藻前半撑起身,凝视着她,“这就是我管你的理由。”

    跟试验无关——

    只是单纯的,对异性的求爱。

    第30章

    桑岛瞳有片刻失语。

    心跳不受控制,呼吸都快停滞。

    太、太狡猾了吧!

    这狐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单纯喝醉了发酒疯啊!

    还没来得及深究,桑岛瞳突然感觉身上一重——

    玉藻前整只狐狸都倒在了她身上!

    桑岛瞳连忙揽住他。

    喝醉了?

    倒了?

    就这酒量???

    ……倒不像是装的。

    桑岛瞳现在倒是信了,玉藻前没有经常出没花街。不然照这酒量,正菜还没上,自己就先倒了。

    “搞什么,就这样睡着了。”

    桑岛瞳偏头。体型差原因,她只能看见对方狐耳和后脑勺,柔顺的黑色长发犹如锦缎。

    她小声说:“告你强吻啊。”

    喝醉的狐妖当然没反应。

    不知是不是醉酒的原因,他的狐耳往下压着,竟有一丝乖顺。

    “……”桑岛瞳没忍住,往那毛绒绒的耳朵上亲了一下。

    耳朵抖了抖。

    看着对方反应,桑岛瞳不禁噗嗤一笑。

    对平安京的陌生和冷漠感,被另一种温柔的情绪融化。

    现在看来,来平安京也并非一无所获。

    这种感觉,就像同时有了猫和男友……?

    大概。

    亲密时很高兴,把人带走时很郁闷。

    桑岛瞳觉得,要不是自己从小训练体力还行,怕是得累死在半道上!

    这狐狸睡得跟猪似的!

    看着清清瘦瘦的,重量倒不小。

    还要加上八条尾巴,卧槽!

    桑岛瞳把人半背半拖地带回狐村时,收获了一排注目礼。

    这……这谁把玉藻前公子搞成这样啊!

    和玉藻前关系亲近一点的狐狸,闻到酒味:哦,懂了!

    玉藻前公子和其他妖族纨绔公子不同,清规戒律,不好酒色。

    喝酒的话,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这些狐狸为什么光看着……你们公子喝醉了,过来动手帮忙搬一下啊喂!

    原来玉藻前在他们眼里这么恐怖吗。

    累死累活,桑岛瞳终于到了天狐阁,她只记得藏书阁内有张卧榻,于是就把玉藻前搬到了那里。

    刚把狐狸放下,还没来得及吐魂,突然被股大力一扯——

    桑岛瞳猝不及防,脊背砸在柔软的长榻上。

    玉藻前欺身过来,一个吻贴在她唇上。

    “瞳瞳……”

    “不要死……”

    “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的。”

    “不要离开我……”

    桑岛瞳听到对方迷迷糊糊的呢喃。

    她微微皱眉。

    这个谈话对象……似乎不是她啊。

    她可不记得自己和玉藻前有爱得这么死去活来过。

    吵得死去活来还差不多。

    但名字确实是她……

    桑岛瞳估摸,这狐妖神智,一半是醉着的,一半是睡着的。她心道以后不能再让玉藻前喝酒了,看着那近在咫尺、染着醉意的金瞳,伸手在对方眼前晃动:“喂、喂——”

    “……”

    “玉藻前?”

    “……”

    “大佬?”

    “……”

    “……”桑岛瞳失去了耐心,“臭酒鬼,洗洗可以下锅了。”

    她的下巴被捏住,“小鬼,你再说一遍试试?”

    桑岛瞳:“你什么时候醒的?”

    玉藻前淡淡道:“刚才。”

    桑岛瞳想了想,“你喝酒会断片吗?”

    玉藻前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你说呢。”

    还没等桑岛瞳说话,又是一吻落下。

    桑岛瞳算是看出来了,这狐妖平时是个傲娇,得逞之后,就会变得黏黏糊糊的。

    这样下去……不太妙。

    桑岛瞳一手挡住对方狐狸嘴巴,将人推开,毫不掩饰嫌弃:“酒味太重,莫挨老子。”

    玉藻前:“……”

    这狐狸居然没有爆炸,估计他自己也觉得酒味太重。

    虽然没给桑岛瞳好脸色看,但也乖乖跑去沐浴更衣了。

    ……不对,这怎么像要发生什么的前兆?!

    桑岛瞳锤锤额角。

    想啥呢。

    玉藻前一走,她在这里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大人。”

    “……嗯,嗯?”叫她?

    狐狸侍女们端着五花八门的糕点走进来,铺满了长条案几。

    “这是玉藻前大人吩咐的,请大人品尝的糕点。”

    “玉藻前大人说了,让您等他,不要乱跑。”

    “等之后他送您回去。”

    “天狐阁的东西,您都可以随意使用。”

    侍女们传着话,心里惊讶又吃味。

    ——第一次见玉藻前大人对谁这么好!

    桑岛瞳:“我知道了。”

    狐狸们退下了。

    偌大的房内只剩桑岛瞳一人。

    室内装饰华美,金碧辉煌,但似乎因为空间太大,又显得冷清。

    除了卧榻和案几,剩下全是书架。走廊和侧面窗户很大,窗帘被风吹动,视野辽阔,森林河川尽收眼底。

    如果,玉藻前从小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

    立于万人之上的感觉,其实伴随着寂寞吧。

    桑岛瞳一手托腮,一手往嘴里送糕点,百无聊赖地想着。

    像她,从小身边就有许多剑士哥哥姐姐,每天都过得热闹开心。

    当然,拥有时多快乐,失去时就有多难过——

    陪着她长大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死于与鬼的战斗中。

    桑岛瞳捏碎了手里的糕点。

    鬼舞辻无惨——

    我一定要干掉你!

    可以的话,她想凭借自己的力量。

    但要是不行,还是需要玉藻前帮忙。

    毕竟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杀掉鬼舞辻无惨”这个结果更重要。

    风吹得纸张猎猎作响。

    “唔?”桑岛瞳从案几后走出去。

    好像有纸掉到地上了。

    她拿起一看,是幅画。角落有署名,看样子是玉藻前画的。

    那狐狸居然还有这种闲情雅致。

    画的……

    画的也太抽象了吧我去!

    桑岛瞳咽下糕点,仔细查看。

    好像是个女人emmmm……

    背景是森林。

    其它的……看不太出来了,太抽象了,这狐狸是用尾巴画的吗?!

    刚把画放下,画后面骤然出现一张脸,吓了桑岛瞳一跳。

    “你是……”她想了想,“涂山?”

    玉藻前的朋友,一只三尾狐。

    涂山点了下头。

    桑岛瞳能感觉到,这只狐狸并不欢迎自己。

    她也懒得跟对方好脸色看。

    “那么……”桑岛瞳把画收起,“找我有何贵干?”

    反正这里是玉藻前的地盘,涂山管不着!

    “怪不得玉藻前之前一直见不到人,听说是和神社的小巫女混在一起了,”三尾狐上下打量她片刻,嗤笑,“今天还把人带回来了啊。”

    桑岛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