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下善心,将培育善根。

    种下恶果,则将玷污灵魂。

    ——节选自创世神疆后史学家综合整理之《女皇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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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着和风煦日,穿过千年古道,风灵二人带着伤员,并着九灵已经来到了万里冰川脚下。

    金岭山脉,金灵族域天造地设的自然屏障。

    金岭山脉连绵万里,通贯金灵族域。极目远眺,却是广袤无边。地形凸凹差距,遥乎天壤,其中沟沟壑壑,峰峰峦峦,层叠不群,更是五灵域里最为奇特的地形之一。

    金灵一族,非但地势独特,险恶。气候差异,更是超乎寻常。春夏秋冬,四季虽也分明,春秋两季却短,夏冬两季却长。且,夏季炙热无比,仅次于火灵族域。冬季冷寒透骨,仅次于水灵族域。

    因此,金灵族域所生树木居少,大多是松柏之类,极耐严寒酷暑。花草灌木斑竹居多,却是一年一长,一岁一枯。

    眼下时节正直秋分,金岭山脉却已冰川封顶。远远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霜凝。蜿蜒山脉,若银蛇苍龙云飞天际。原野丘壑,似蜡象凝霜伏卧乾坤。

    “这里就是金灵族域地界吗?”灵儿凌空而立,心中欢畅无比。雪景,当然要数水灵族域最美。眼下看到千里缤纷雪景,灵儿忽生一种久别回乡的心境。心中之喜、之冲动,自是无以言表。

    玄风不觉也停住了,看着灵儿的娇颜美笑,欢心道:“应该是了。”

    “真美!从小听家人说过,通灵域五灵部族,风景色彩,各有千秋。只是,那时候年龄尚小,幼识懵懂,无缘领略各族的无限风光。并且,每天还得让爷爷照看,行动极是受限。而今,突然来到金灵族域,见到这里的秀美风光,心中好是欢喜。

    你看那片冰晶雪山,真像我们水灵族域里的风雪天山!隔这么老远望去,就像一座冰晶雕成的慈祥老人一般。再加上这边阳光一照,又像穿了一层金衣裳,更显的和蔼可亲,和睦迎人。这个又是我们风雪天山所不及了。风雪天山,日夜风雪,好似没有停过,是不会有太阳照到那里的。然而这里,呵呵……恰恰弥补了那里的美中不足。

    玄风,你看是不是很美!”

    灵儿欢心之下,兴奋之心难以压制,不免有感而发,想起了小时候记忆中的种种美景,这时,全拿来做比。玄风听着灵儿娇语不休,心中远比灵儿舒畅心欢,加之眼前万里雪景,盛装素裹,神圣静雅,自然也有无限感慨。

    然而,此时此刻千言万语,也表达不了,一个超凡脱尘的少女,飘飘就在眼前。至关重要的是,这个少女非是别人,正是玄风此生至爱的灵儿。万里雪妆,缤纷素颜,飘渺少女,凌空飞仙。如雪中盛莲,似冰捧美玉。斯情,斯景,斯人。娇雪美人,竟收眼中,却又如何表述?

    玄风也只是欣欣憨笑,痴痴看着灵儿,痴痴看着雪景,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真美!”

    头顶上,凌空飘着一个淡蓝色的水晶球。水晶球里面安然的躺着几个伤员,他们中有金灵族的常客,也有金灵族的陌生人。虽然听不到风灵二人之间的言笑声,却也看到了金灵族域的冬雪盛景。心中一个念想:离家不远了。

    “好生奇怪,这里怎么没有通灵关卡?”灵儿忽然想到,水灵族域处处设都有通灵关卡,由武亭、武长或是武族长直接管辖,专门防御检查外来人员。此时,入金灵族域已深,却是没有看到一个通灵关卡,真是奇怪了。

    玄风望着不远处囱囱炊烟,飘摇袅袅,伸手一指,笑道:“那里定然是个小小村庄,想必会有通灵关卡设防了。”

    “太好了!总算到了!”灵儿如释重负,长长舒了一口气,笑了。

    原本,风灵二人计划把几个伤员送到火族,方可直接回水灵族。哪料火赫烜一路恳求,一定要把金振铎,送回金灵族。不问不知,原来那金振铎乃是当世金灵一族的皇太子。且,从小就是火赫烜的知己好友。

    当下金振铎生死未卜,直陷昏迷,怕是时日不多了。只是,身上尚有淡淡金芒支撑,算是其命不该绝?也未可知。火赫烜一路恳求,风灵二人拗他不过,纵然救人要紧,却也只能先在金灵族落脚。

    想到金振铎贵为金灵族皇室太子,纵然已经魂归九泉,遗体终是要回归故里为好。再加之火赫烜自己已经重伤载负,生死攸关,对金振铎却依旧情深义重,念念在口。算是世上少有之信义忠恳的血性汉子,叫风灵二人好生佩服,好生敬仰。所以,眼下于仁于义,于忠于信,都是要达成火赫烜的愿望。

    峰回路转,村村落落,突现在山坳之间。房舍屋挨,井然错落。棚顶瓦檐,衣雪裹冰。棵棵松柏,穿晶戴银,傲然林立于村落之间,独有一番经霜寒而不凋的英挺神采。

    白烟囱囱升腾起,炊烟袅袅幻人间。

    屋舍之间,自然有大小之分。户院邻里,自不肖繁荣与萧条并居。

    大户庄舍里,厢房多,院落大,主仆人旺,自然要生大火炉大烟囱。小家小户,人丁稀少,平衣贱食,炉灶小,炊烟袅,也不稀罕。

    银川雪壑,炊烟小镇,自然有一番诗情画意的人间美韵。灵儿不觉又想象到了自己的水灵部族,冬季里村落小镇,与这里其实也差不太多,不觉感叹道:“真像!真美!”

    “豁!止步吧!不知何方高人?请下来说话,不知有没有通域文牒呀?”炊烟袅袅的一座茅亭小屋里,出来一位年老花须的金甲守卫。身上披了一件苍狼氅袍,腰间挂着一把金族独有的长剑。手上端着一碗热茶,茶碗上冒着蒸蒸热气。

    老者面容严肃,语气倒也缓和,看两个少年年纪轻轻,手中并无佩剑,心下宽舒许多。“来屋里喝碗热茶吧。”老者的花须下厚唇微动,目光中晶晶一闪。看着半空之中那颗巨大的水晶球,五六条伤员,和那巨型黄蟒,实在有些古怪。

    水晶球乃是水族灵法,老者猜到两个少年来自水灵一族。只是,水晶球里的五六条伤员多是火族盔甲,这又让人难以琢磨了。火族伤员,怎会在水晶球里?细看,居然还有一位金甲武者,看着金灵盔甲的式样和规制,当是皇族大内里的人物,这……又从何说起?

    再看看那条巨型黄蟒,分明是通灵域里至尊圣兽九灵王蟒。这圣兽可不是谁想养,它就能跟谁养的。这老者算来平生也是阅历无数,虽然官职卑微,只是一个小小守卫,可是这么大一条九灵王蟒,与人类紧紧相随的情景,还是头回碰上。

    九灵王蟒一向通灵,自不必说,五灵部族纵然贵为武皇也是不敢惹的。当下这条黄蟒从天上驾到,老者自然敬畏无限。对于面前两个少年,也是客气许多。急忙把少年与那伤员让进茅亭小屋里,烤火喝茶。

    第六十六章 老兵

    进得茅亭,屋内实在狭小,一床、一桌、一卧榻、两把椅子,仅此而已。卧榻旁边生了一炉柴火,已经有两个年轻金甲守卫在那里烤火喝茶了。看年纪,两个金甲守卫不过比风灵二人大过一两岁的模样。腰中各配一把长剑,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一边闲聊,一边喝。

    两个年轻守卫看那老者把风灵等一行人让进茅亭里,其中一个守卫站了起来,走到火炉一角。他冲风灵二人笑了笑,让开卧榻,说道:“诸位请!这边有炉火,天气寒冷,过来烤烤吧。”他哪里知道,风灵二人根本不惧寒暑。尤其是灵儿,本身水灵一族,至寒至冷,都可以灵法克制,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寒冬,当然不放在心上。

    另一个年轻守卫装束上似乎不同于另外两人,不细看难以发现,原来这个守卫腰间金带上绣着一颗吠天狼头。那狼头极是细小,不过,灵儿打小心细,虽是刚刚进屋,却已在暗下瞧了个认真仔细。这个守卫不曾起身,正好迎面坐在了炉火对面的卧榻上。一双滴溜溜圆眼,此时此刻,已经死死定在了灵儿那张如月如花娇媚容颜上。灵儿俱不在意,和玄风一起把那水晶球推向了卧榻。

    老者把诸伤员让上卧榻,各自盛了一大碗热茶。嘿嘿一笑,满脸皱褶,分明呈现着岁月的沧桑与深刻,一并展现在了风灵二人眼中。“二位,请喝茶!”老者两手双奉热茶递上,仔细看去,那手指粗壮有力,老茧层层,黑皱的手纹,与那洁白的指甲,全然不成对比。

    灵儿一看,吓一大跳,心下暗想:不知过得许多年,我会不会也是这般模样?继而想象自己老了以后的样子,却是想不出来,倒是想起了天灾灵堡里的婆婆。婆婆有济世长老作陪一生,虽也满头白发,脸生皱纹。总是有济世长老作陪,脸上始终春光含笑,倒也活的幸福。

    灵儿想想自己,日后将有玄风作陪,相守终身。虽然也会老去,也会生上一脸岁月沧桑的皱褶,但是心底也是幸福无限的。不自觉间,她的嘴角上竟然翘起了一抹笑意。继而,却又感叹起来。灵儿心想:婆婆虽有济世长老作陪,终免一死,那却又不美了。

    人若一死,自然孤单。与至爱之人长相厮守,那才是幸福。要是有朝一日能够与心爱之人长生不老,如此相守相伴,那却有多好?只是,哪里会有这样的美事……涅槃!对,涅槃。涅槃可以跳出往生,穿越轮回,上升到无上极乐神界……可又不行,父母灵魂尚在幽冥界受困,当下还得先是操办此事……涅槃,何其容易?唉——居然轻声发出了幽叹。

    “你怎么了?”玄风看见灵儿一个人对着蒸汽腾腾的一碗热茶,幽叹发呆,想不起所为哪般,关切问道。

    “没,没什么。”灵儿收回那呆滞目光,脸上淡淡一笑,像是已经抚平了心中的万般思绪。

    老者看着少男少女正是情窦年华,柔肠蜜意,全然忘乎所以,呵呵笑道:“二位,老头子问二位一件事物,可有通域文牒?”

    “这个……来时仓促,未曾戴在身上。只是您看,几位伤员在惊兽天渊伤势不轻,也不容多想,这就赶时间送来了。念在诸多伤员的份上,老伯是不是可以通融通融?”灵儿明眸含笑,娇语相亲,老者面上自然有感欢喜,不好拒绝,却又不能违规通融,呵呵笑道:

    “我们金灵一族,规制森严,跨域之事,老头子我官职卑微,着实做不得主。如果没有通域文牒,恕老头子我无能为力。”老者虽然言辞拒绝,却是说的十分缓和,眉宇之间的祥和,更是向风灵二人表示着友善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