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五月,夜间并不冷,甚至很闷热,但人们还是喜欢坐在火堆旁边,因为这样有着足够的安全感。

    至于苏牧和雅绾儿,坐在火堆边上只不过是为了让大光明教的人能看见自己罢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两人也再无芥蒂,毕竟生死相依过,方七佛也总算是把雅绾儿交托给了苏牧,真情切意不需直言,两人心有灵犀,虽然话不多,但都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心意。

    苏牧也没有隐瞒雅绾儿,眼看着即将要见到陆青花和杨红莲,虽然他闭口不提,但雅绾儿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们……她们是怎样的女子……”

    虽然雅绾儿没有跟杨红莲陆青花动过手,但关于这两位奇女子的情报却一点都不少。

    可与苏牧接触了之后,她发现苏牧与情报上的描述根本就是两种人,所以她也不敢根据情报来断定杨红莲和陆青花。

    苏牧微微一笑,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福与甜蜜,呵呵一笑道:“她们啊……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雅绾儿闻言,不由得脸色黯淡,因为她天生盲目,虽然日常生活无碍,但终究是个残疾之人,又如何与杨红莲和陆青花相比。

    不过苏牧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又补充了一句:“跟你一样,都是最好的女人……”

    雅绾儿微微一愕,心中却满是惊喜,只是她本就是个七窍玲珑心,这种欢喜很快就被忧虑给取代了。

    苏牧知道这种情绪不可能三言两语就消除得了,也只能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以示抚慰。

    虽然两人一路吃喝住行都在一起,但素来谨守本分,这也是苏牧第一次牵她的手,雅绾儿触电一般就像缩回去,却被苏牧紧紧握住,再难分开。

    她羞红着脸,终于不再抗拒,反而渐渐享受起这份难得的刺激与甜蜜。

    可正当此时,身后的阴影之中陡然掠出两道人影来,一左一右便攻向了苏牧。

    “嘭!”

    苏牧猝不及防,被一条大长腿一脚踢中屁股,整个人都跌了出去。

    “好,又给老娘带回来一个,下次再喊腰疼,老娘就骟了你。”杨红莲霸气十足地骂着,陆青花却是在一旁痴痴偷笑。

    雅绾儿已经将苏牧的宝剑紧握在手中,听到杨红莲的声音,却松开了手。

    苏牧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耸肩摊手,一脸的无辜,表示这是老天爷的安排,谁也抗拒不了。

    “这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啊……看来以后能动手就尽量别开口好了……”雅绾儿如是想着……

    第268章 宝光如来

    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对于自诩入世修行,红尘炼心的宝光如来邓元觉而言,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才是真正的放下,因为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又如何能够沾污你的佛心佛性。

    没有一线喉的烧酒,没有多汁鲜嫩的牛肉和肘子,桌上是水煮的马肉,虽然加了新摘的茅草和野葱,但仍旧散发着一股腥臊之气,手里端着的是清淡如水的浑浊黄酒,邓元觉不免大皱眉头。

    但他也没办法再责备下人,因为眼下局势吃紧,城外难民连树皮草根都没得吃,他又岂能不知好歹,贪图口腹之欲。

    再者,他也没有太多吃喝的心情。

    厉天闰和郑魔王、娄敏中等人,带着一干精锐将士,统共四千多人,加上家眷和杂役,各色匠人医官等,一下子便带走了近乎万人之数。

    这些人虽然大部分没有战斗力,但可都是圣公军的底子,没有了医官,受伤的弟兄如何存活下来,没有了匠师,如何修复城防和建造工事。

    这些都还只是小问题,身为圣公的左膀右臂,厉天闰和郑魔王是仅剩下为数不多的大将,他们的离去,给所有圣公军将士泼了好大一盆冷水,使得早已濒临崩溃的人心,终于四分五裂开来。

    受此影响,许多人纷纷离开了圣公军,四处逃窜,沿途掠夺,只求自保,拘了一批批青壮男女,都打着占山为王,继续落草的主意,甚至连忠心耿耿的五行旗军都面临着散伙的危险。

    昱岭关一役,方七佛被截杀,消息传回来之后,圣公军的人都知道大势已去,大局已定,但颜坦坚信方七佛不可能会轻易死去,否则大焱朝廷那边也不会将消息捂得那么紧。

    所以他带着厚土旗的数千人,离开了圣公军,再次走入了南方的林海之中,将队伍打散,四面八方散播出去,只为了寻找方七佛。

    直到此时,人们才发现一个问题,看似铁板一块的圣公军,原来也只是貌合神离,原来颜坦并不忠于圣公,而是一直只死忠于军师方七佛。

    便如同有些人忠于厉天闰,有些人忠于娄敏中,有些人又忠于郑魔王,一般无二。

    纵使方七佛曾经进行过大清洗,将诸侯们的力量大大削弱,但终究无法加强方腊的集权。

    这就是拉帮结派揭竿而起的劣势,这种劣势在局势顺风顺水之时自然看不出来,可到头来却只剩下大难临头各自飞。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方七佛失去消息之后,眼下支撑着圣公军方略的,只剩下一个吕师囊。

    虽然吕师囊文武双全,同样堪称为智将,但相较于方七佛,仍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连方七佛最后的突袭都没有成功,圣公军起死回生的前途,又岂是吕师囊所能把握引领的。

    若非邓元觉和司行方临危受命,将最为精锐的红巾军和五行旗剩余的四支亲卫部队都镇住,圣公军的骨架子估计早就散了。

    饶是如此,二十万大军眼下也就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五六万,这些人在诸多农民兵之中算得上精锐,可再次与大焱军队交锋的话,可战之力又能挤出多少来。

    邓元觉只感觉到浓浓的无力感,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本就是个洒脱和尚,从来没想过总揽大权,也没跟别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他只是想辅佐方腊,实现那个梦想。

    眼下虽然赶鸭子上架,但有一点是让邓元觉感到十分骄傲的,那就是他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英雄,他终究没有让方腊失望。

    念及此处,邓元觉脸色稍霁,也懒得用筷箸,从锅里捞起一块马肉来,就着黄酒,大快朵颐。

    这才吃了个七八分饱,吕师囊便急匆匆走了进来。

    “大和尚,大和尚。”

    人未到而声先至,吕师囊惊慌失措的样子,让邓元觉心里一阵阵不爽利,此人虽然同样小有谋略,但到底没有方七佛那种泰然,没有那种将天下装于心胸,宠辱不惊风雨不变的大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