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觉着白玉儿俗气了一些,可陆青花没读过多少书,能够取这样的名字,她就已经觉着不错了,苏牧也不好让她觉着没面子,便欣然接受了这个名字。

    白玉儿对这些看盘菜自然没什么兴趣,不过酒楼里菜肴飘香,她很快就坐不住了,从陆青花的怀里挣脱出来,便往门外溜了出去。

    “白玉儿。”

    陆青花听苏牧说过白玉儿是何等样的猛兽,虽然还是幼兽,可受到惊吓也能伤人的,当即追了出去。

    这还没出得门口,便听得杯盘碟盏摔落在地的哐哐当当声音,而后便是惊叫连连。

    “哪里来的野猫,你们醉太平想关张了还是怎地。”

    听得这粗暴的男声,陆青花连忙快步跑了过去,但见得一名二十郎当的白衣书生脸色极其难看,用袖子掩住口鼻,眉头紧蹙,而他身边重重围着的家仆一个个警戒着,为首一名莽汉子正指着一名酒楼小厮在叫骂着。

    白衣书生的袍子下摆裂了三道痕,白玉儿却也不怕人,正在撕扯地上的一只烤鸡。

    陆青花快步走过来,将白玉儿抱在了怀里,酒楼小厮连忙投来得救的目光,小声道:“抱歉得紧,冲撞了客观,不过这猫儿是这位客人带来的,可跟俺没关系……”

    他这么一说,便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陆青花的身上,那贵公子的家仆纷纷投来充满敌意的目光,为首的莽汉更是眼露凶光。

    “贤兄稍坐,我出去看看。”苏牧向刘质和苏瑜告罪一声,便走了出来。

    刘质和苏瑜只觉着小事一桩,也没必要劳师动众将事情闹大,二来雅间走空了,宴席的气氛也就散了,于是便坐了下来。

    苏牧刚出门口,便见得醉太平的掌柜噔噔噔快步上楼来,二话不说就冲小厮扇了一记大耳光,这耳光可是不轻,那小厮当即鼻血横流。

    “能莅临咱们醉太平的都是最尊贵的客人,即便猫儿是贵客带来的,但有冲撞,都是我醉太平的责任,你个没脑子的蠢货赶紧卷铺盖走人。”

    “让柳少爷受惊了,不如让小人领少爷到天字阁坐一坐,权当给少爷赔罪了……”那掌柜的连忙向白衣公子赔不是,天字阁乃是醉太平最尊贵最奢华的一个包房,平素里很难预订,乃是身份的象征。

    似白衣公子这般出门带着七八个豪仆的,也不缺钱财,要的就是面子,赔他们一桌酒席这种手段是拿不出来的,不得不说掌柜的处置实在让人佩服,也难怪醉太平能够在酒楼林立的秦淮河畔打出偌大名头来。

    陆青花舞枪弄棒还行,对这种事情并不在行,只是抱着白玉儿,有些不知所措。

    苏牧快步走上来,扶起那酒楼小厮,充满歉意道:“这事儿是我们不对,在下给公子陪个不是,如果公子能够赏脸,一起喝杯清酒如何。”

    那白衣书生听得苏牧不卑不亢儒雅淡然,心里也是暗赞了一番,不过苏牧白巾遮面,藏头露尾,实在无礼,白衣书生只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倒是那掌柜精明得紧,连忙出来斡旋调和:“诸位贵客都是知书达理的豁达之人,不如这位公子也一同到天字阁去,所谓不打不相识,也算是美谈一桩了……”

    见得掌柜邀请自己,苏牧也是露出赞赏的目光来,虽然他不太愿意与陌生人结交,但这事情确实是白玉儿闯祸在先,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苏牧取出赏钱来递给那小厮,后者感恩戴德地滚下楼去,那白衣公子却对掌柜的提议没有太大兴趣,只是有些傲慢地打量着苏牧,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无妨的,苏某就不打扰公子雅兴了……”苏牧知情识趣地拉起陆青花就要离开,对于白衣公子这种人,你主动提出赔偿,反而让他觉着你看不起他,越发挑起他的怒火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放低姿态,息事宁人。

    那白衣公子见苏牧从头到尾泰然处之,心里的怒气也就消了大半,正要回应苏牧的拱手之理,却听得背后一道骄横刁蛮的声音传来。

    “喂喂喂,柳家哥哥,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这猫儿撕烂了你的袍子,他们就得把猫儿赔给咱们,不然人还以为咱们好欺负不是。”

    话音未落,家仆们却一个个见了鬼一般分开一条道来,但见得一名红衣少女越众而出,满脸都是冷笑,可不正是裴氏的千金孙女儿,裴樨儿么。

    不是冤家不聚首,见得这小魔头出现,苏牧也开始有些头疼了……

    第302章 小魔女发威

    裴樨儿惯熟了刁蛮霸道的作风,这江宁城便如她家后院一般横行无忌,出门根本就不需要遮掩,反而穿上一身江湖女侠的红妆,意气风发,谁人敢惹。

    自打前两日在渡口拿不下苏牧,反而被兄长裴朝风硬拉回家之后,裴樨儿便耿耿于怀,这可是她仅有的几次挫败,她根本就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即便兄长千叮万嘱让她不要招惹苏牧,以免坏了大事,可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知道柳家有心结交裴氏,想要跻身名门望族的利益圈子,甚至几次三番想要到裴家来提亲,这位柳家少爷柳工书对自己更是爱慕不已,便应邀来赴宴,想要撺掇柳工书去对付苏牧。

    在她看来,只要苏牧被柳工书欺压一番,自己再挺身而出,替苏牧说上几句好话,解决了苏牧的麻烦,这苏牧可不就对自己俯首陈臣了么。

    话本上都说英雄救美,她裴樨儿比那些废物男人强多了,为何就不能来个美救英雄。

    这醉太平虽然也是一处大酒楼,可裴樨儿觉着这里太过沉闷,对菜品也不太喜欢,柳工书正是知道这位大小姐喜欢江湖气,才带了七八个护院出门,左拥右簇,好不威风,见得大小姐不悦,便亲自出门,想要偷偷找掌柜商议,送上一两个有故事的江湖菜品,比如叫花鸡之类的东西,既能引起大小姐的兴趣,让她感念自己的良苦用心,又能让她承自己的情。

    可谁能想到一盆叫花鸡刚刚做好,正要送回雅间,隔间却突然蹿出一条猫儿来。

    那猫儿极富灵性,并没有主动骚扰柳工书一行,反而是柳工书觉着这猫儿太肮脏,怕猫毛飘到菜品上,便抬起一脚要将猫儿踢出去。

    只可惜白玉儿并不是寻常猫咪,她是一头狮虎兽,虽然只是幼兽,但绝非寻常猫儿可比。

    于是便出现了鸡飞狗跳的这一幕,裴樨儿听闻动静,便出来察看。

    当她看到那白玉一般的猫儿,心里也着实喜欢得紧,可她习惯了耍弄拳脚,觉着蓄养猫狗鱼鸟不过是娇贵小姐的消遣,她是要成为万世大女侠的人,又岂能对一条猫儿动心。

    所以她很快就压住了心底对那猫儿的垂涎,再看猫儿的主人,分明就是个女扮男装的雌儿,看模样还算周正,身段健美丰满,可惜肤色黑了些,年纪也大了一些。

    正当她索然无味之时,白巾蒙面的苏牧出现了。

    毫不夸张地说,自从渡口一遇之后,这苏牧便是化成灰,她裴樨儿都能认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跟柳工书讨论整治苏牧的事情,柳工书自然也不知道对面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苏牧,让江宁的姐儿们白等了一天的杭州大才子苏牧。

    见得苏牧言行谈吐颇有谦谦君子的风范,柳工书虽然被扫了兴致,但还是决定放过苏牧一马。

    毕竟大家都是文人,他柳家一直想往上游社会挤,很是注重名声,太过锱铢必较的话,传将出去也对家族不好,大不了让人重新整治菜色。

    再者,能够上天字阁,那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相信裴樨儿多少心情会好一些了。

    暗中观察的裴樨儿正等着柳工书发飙逮人,谁知道这孙子见了苏牧,竟然变得这么老实,当即就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