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嫤儿脸色有些难看,朝那亲卫队长下令道:“虞侯还是留在前头吧,难不成先生还会害我么。”

    主子都这般发话了,亲卫队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留步在外头,看着苏牧带着自家主子走进了后宅。

    裴朝风暗自咬牙切齿,倒是让这苏牧抢先一步,登上这近水楼台了。

    苏牧带着曹嫤儿,不多时就来到了后宅的西厢小跨院,巫花容却与雅绾儿紧闭房门,这些天是半步都没有走出来过。

    苏牧也是担心雅绾儿,敲开了门之后,见得巫花容没有戴鬼面,便得寸进尺往里头走,却被巫花容拦了下来。

    “女孩儿的房间你也敢闯,亏你还是什么狗屁大才子,还不给我滚出去。”

    巫花容如此说着,眼角却又渗出些许血迹来,苏牧越发担忧,不过他也知道,与女人斗嘴不如跟虎狼斗力,便直截了当地说道:“让我见一见绾儿。”

    巫花容却不回答,扫了苏牧身后一眼,警惕地问道:“这女人是谁。”

    苏牧偏了偏身子,介绍道:“这是金陵县主,曹家的雏凤……”

    被苏牧这么一说,曹嫤儿心里不由轻叹,苏先生脾气古怪,到底还是对贵胄之家没有太多的好感,言语之中也毫不掩饰揶揄之意,今后怕是再难结交了……

    听说这女人姓曹,巫花容脸色一变,只是冷哼了一声,便拉开了房门,阳光照射进去,苏牧没有抬脚,只是望了一眼,依稀见得雅绾儿的眼睛上蒙着白布,上面还渗透着血迹。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苏牧一把抓住巫花容的脖颈,狠狠地将对方顶了回去,巫花容的后背砸在柜子上,厚实的柜门都被她的后背给震烂了。

    曹嫤儿何时见过这等场面,当即就吓呆了,难怪苏牧不愿意带她来见这个“朋友”,看来这个朋友并不是很友好啊。

    巫花容体内气血受到冲击,眼角的血迹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但她只是冷冷地盯着苏牧,双手抵住苏牧的胸膛,轻轻将他推开。

    “你想让她死么。”

    苏牧怒睁着双眸,脖颈上青筋暴起,可见得巫花容那冰冷的目光,也只能收回了手,愤愤离开了房间。

    巫花容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审视了曹嫤儿一眼,那眸子扫得后者浑身发凉。

    “你进来。”

    听得巫花容发话,曹嫤儿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抱着那柄刀,走进了房间之中。

    巫花容缓缓关上门,看着门外的苏牧,露出耐人寻味的嘲笑。

    第383章 一只眼

    于长风在国公府当了七年虞侯,从未见过县主留宿别家,更没有见过国公爷如此的慌乱。

    县主让他回来报信之后,受袭唐国公的曹氏家主曹顾便匆匆赶到了苏府。

    于长风让人将苏府重重看守起来,直到第二日的清晨,苏府的人才将唐国公爷恭送出来,相送的却不是苏牧,而是苏常宗和长子苏瑜。

    国公爷回到府邸之后,又特意备了一份厚礼,让于长风送到了苏府,交给了苏瑜,至于苏牧却再也没露过面。

    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苏牧的新词青玉案再次掀起文坛风暴,在大街小巷传唱开来。

    然而此时又传出消息来,找到苏先生新词的,乃是江宁男人的梦中女神,江宁之花,曹氏的雏凤,受封金陵县主的曹嫤儿,非但如此,曹嫤儿还在苏府留宿了两天两夜。

    人都以为苏牧好手段,将曹家的女儿给骗得团团转,可很快又有消息传出来,唐国公本人竟然亲自到苏府去了。

    许多人听得消息,都不禁扼腕叹息,苏牧固然有才华,却是不该占了曹家金枝玉叶的便宜,这下人国公爷找上门去,苏府算是彻底毁了……

    也有人暗自啧啧羡慕,说若自己真的将这朵江宁之花摘到手,便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被国公爷爷打死都值了。

    不过很快就又有消息传出来,国公爷在苏府待了小半日,相安无事地回去了,而且回去之后马上给苏府送上了一份厚礼,据说国公爷还宴请了赵宗昊几个毛头小子,苏瑜在市舶司越发受到重用了。

    国公府虽然低调到不行,从未做过欺压乡里的事情,反而为江宁的繁华做出了许多善事,但毫无疑问,这国公府仍旧是江宁的霸主,无人敢质疑。

    那些世家豪族虽然传承数百年,根深蒂固,可曹氏从太祖年间开始,如今已经传承了数代皇帝,仍旧世袭罔替着国公的爵位,其尊荣可想而知,寻常世家豪族巴结都来不及,又岂敢得罪国公府。

    而国公府也保持着低调,从来不与地方官场眉来眼去,或许这也是官家对曹氏如此安心的原因,更是曹氏能够世代延续的根本。

    然而这一次,国公府却出乎意料之外,与苏家结下了一段善缘,许多人便纷纷猜测,许是苏牧狗胆包天,把曹嫤儿这锅生米煮成了熟饭,国公爷都不得不忍气吞声,吃了这哑巴亏,说不得过些时候就让苏牧入赘国公府了。

    这样的八卦很快就盖过了苏牧的新词热度,人们津津乐道,道听途说,添油加醋,总之是各个版本到处乱飞,越传越是离谱。

    而三日之后,曹嫤儿与苏牧见了一面,因为她要带着巫花容,回国公府去了。

    国公爷曹顾虽然表示了感谢,但并没有透露太多,关于巫花容的身世,也没有提及半句,但苏瑜早早就跟苏牧讨论过里面的可能性,对巫花容的身份,也确定了七八分。

    此时他们要带巫花容离开,也就不足为奇了。

    让苏牧担心的是,巫花容有没有履行承诺,还给他一个完完整整的雅绾儿。

    送走曹嫤儿之后,他便来到了后宅,他要确定雅绾儿安然无恙,才能放巫花容离开,否则再想找她麻烦,可就是跟整个国公府做对了,事实上即便他如今想要对巫花容动手,国公府也不会跟他善罢甘休,只不过人还在苏府里头,下手方便一些就是了。

    此时已经是十月末,夜间霜降,有些冰冷,苏牧敲了敲门,开门的还是巫花容。

    苏牧没有理会她,径直要往房里走,巫花容却用身子挡在前头,意思再明显不过。

    “让开。”

    苏牧一把推在她的胸脯上,近乎蛮横地走了进去,巫花容正欲动手,却听苏牧凑近她,鼻尖几乎要贴在她的额头上,居高临下地警告道。

    “第一,这里不再是你的房间了,因为你一会儿要走了。”

    “第二,若我发现绾儿少一根头发,你也就不用离开了,在我面前逞威风没太大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