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没有了三位王子坐镇的市舶司,便只剩下苏瑜等几个小虾米,转运使司和世家豪族们,也开始了鲸吞市舶司的行动。

    只是苏瑜好像对此并不是很关心,因着前番苏瑜与曹家雏凤的绯闻,江宁城也是津津乐道。

    而过了这么久,苏府终于有了回应了。

    这日天气晴好,苏家的长子苏瑜,带着满满一车礼物,往国公府去了。

    虽然大家不太知晓礼物是不是聘礼,但苏家在江宁的生意一天火过一天,家底也越发丰厚,那礼物甚至压得车轴都有些弯了。

    事实上,巫花容在国公府确实过得很滋润,虽然她还是有些不适应,但每天都像活在梦中一般,那是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奢华日子,虽然少了惊险刺激,但她还是很喜欢这种醉生梦死的奢靡。

    而且曹嫤儿私下里也曾跟她透露过,过些日子,国公爷爷会带着她们一同到汴京去省亲,那汴京才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

    巫花容正在想象着汴京城该有多繁华,却听下人朝曹嫤儿通禀,说是苏府来人了。

    巫花容心头顿时一紧,曹嫤儿也是有些激动,不过她的涵养极好,表面上并未看出什么来,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听说是苏牧的兄长苏瑜来答谢,难免有些失望。

    女儿家的心思也就这么回事儿,不过对于国公爷曹顾来说,却又完全是另一回事儿了。

    苏瑜就在他的书房里,他见过苏牧的眼神,他本以为苏家的气运和才华,全都让苏牧一个人继承干净了,可当他看着苏瑜宠辱不惊的气度之时,他才发现,其实苏家的才子,一直都有两个。

    “苏某素知国公爷早已归隐田园,不问俗事,然事关国计民生,也就只能拜托国公爷了……”

    苏瑜指着书房角落里的一口箱子,如此说道,那箱盖咔嚓一声,缓缓打开了……

    曹顾的白眉一挑,微闭着的双眸抬了抬,看着那边方向,只是不语,但苏瑜却觉着,国公爷便像一头默默看顾着整片森林的迟暮睡虎,在关键的时刻,他终究是要醒来的……

    第388章 冷清的年前

    时维初冬,百草凄凄,岸边落木萧萧下,城里有文人士子伤春悲秋,有红粉佳人浅唱低吟,市井间有贩夫走卒为渡年关而作最后的奔走,水边有寒江独钓翁,清冷的街道上,苏瑜没有坐轿骑马,只是慢慢地走着,任由寒风吹动他的袍角。

    从国公府出来之后,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而市舶司的残局还等待着他去收拾。

    他喜欢寒风扑面的感觉,这样会让他的头脑极其清醒,他走在街道上,便仿佛走在自己的世界里,周遭的一切都能够自动屏蔽起来,人间的声色,会让他的灵魂感到更加的孤独。

    而这份孤独,能够让他拥有足够的专注,能够将眼前纷乱的局面看个清楚,能够从一团乱麻之中抽出那根解惑的线头。

    直到苏府渐渐掌灯,他才回到了家里,将拜访国公府的详情都告知了苏牧,兄弟二人又一同到父亲的小院里请安问计,这才分头歇息去了。

    苏牧回到自己的厢房不久,府中的小厮便敲开了他的门:“二爷,燕青公子夜访,正在会客厅中等着呢……”

    国公府的事情有了着落,苏牧心里也舒畅了不少,年关之前,相信曹顾就会带着国公府的子子孙孙,抵达汴京,入宫向官家朝贺,到时候蒙古王子的危机也就能够顺利解除。

    赵宗昊几人自然有官家和朝堂的大公们去操心,年后自己怕是就要往东京走一趟,甚至往更北的方向进发,在年前的这段时间里,苏牧也只能尽可能卖力去挖掘那个神秘组织的线索。

    而燕青打入北地行商的圈子,算是第一个突破口,眼下才过了两天,燕青便趁夜过来,不用想都知道有新线索了。

    念及此处,苏牧心头虽然也涌起浓重的忧虑,但更多的却是满满的斗志。

    乔道清正在烈火岛的斑人部落,冒险刺探着情报,这个神秘的组织甚至牵扯到北伐大业,事关整个大焱的生死存亡,苏牧又岂能坐视不管。

    若大焱的历史发展轨迹没有任何改变,童贯的北伐必定会以失败告终,而在不久的将来,敌人就会突破北方的雄关,马踏中原。

    这敌人不是大焱的宿敌辽朝,也不是与大焱有了盟约的蒙古部族,而是东北方向的女真人。

    苏牧隐约记得,女真人南下之后,会一路过关斩将,兵临城下,围困汴京,而后将大焱皇帝虏到北面去,使得大焱在史书上留下最耻辱的一笔。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事情发生,所以他必须加快自己的计划了。

    苏牧披上衣服来到客厅之后,燕青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如何。”

    面对苏牧简短的询问,燕青只是撇了撇嘴,浑不在意地挺起胸脯来,得意地说道。

    “你师哥亲自出马,甚么时候失手过……”

    苏牧看着燕青那臭屁的样子,心里却是欢喜得紧,只要燕青能够打开突破口,率先赶到北面去刺探情况和做前期的布局,待得他抵达北方,估计形势会乐观很多了。

    许是心情大好,苏牧审视了燕青一眼,而后压低声音问道。

    “你睡了那个契丹的箫神女?”

    “怎么可能,我燕小乙虽然狂放不羁,但也不是甚么花都采的好么。”燕青抬起头来否认,不过目光有些游移,显是心虚了。

    “别否认了,你嘴角还留着一根毛呢,而且……还是卷的……”

    “放你的大臭屁,老子哪回完事儿了没漱口洗脸,还能让你抓到把柄?”嘴上虽然立即反驳着,但燕青还是下意识抹了抹嘴。

    这一抹嘴,苏牧就笑了,燕青陡然醒悟过来,苏牧这是在试探他呢。

    一想起那娇小但别有韵味的契丹女人,燕青反倒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越羡慕我越浪的感觉,索性哼哼了两声,算是默认了。

    今次能够成功搭上这条线,那也是自己拼死拼活从玉江南的重重围困之中杀出来的。

    这些北地汉儿与契丹人果然以强者为尊,但他们发现燕青有着一身好本事之后,终究还是退缩了。

    许是那箫神女调查过燕青的底细,终于确定了燕青的生意人身份做不得伪,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变得轻松多了。

    那箫神女虽然是契丹贵族,但辽人一样崇尚南朝的人文风尚,甚至连苏牧最新的诗词都传到了北辽去,燕青这等样的情场浪子,又岂是箫神女这种蛮族女子所能抵挡的。

    双方生意还没做到一块之前,燕青便与那箫神女先来了个最亲密的结盟仪式,而且仪式整整持续了一夜,虽然第二天燕青腰子生疼,但想起那箫神女的种种手段,颇有食髓知味的美妙。

    年关将至,北地汉儿和契丹人的行商队伍会再一次出发,返回北方大草原,燕青过不了几天就要出发了,所以要跟苏牧好生商量一下后续的步骤。